件浅葱色的直衣。
“这位就是妙姬了吧?这个名字……”海老版一有意顿了顿,执起面前酒杯,在指间慢慢转了半圈,“倒叫我想起那位‘贵不可言’的妙手姬来。”
“想必,她也如你这般貌美吧。”
满座的陪客齐齐附和地笑了起来。笑声整齐划一,像是预先演练过一般。
啊,原来是下马威。
千手妙手立在渡廊与广间的交界处,檐外是铺天盖地的粉樱。她一身暗红,身侧是身着紫衣的宇智波镜。
“堪定过誉了。”
鬓边的银步摇轻轻晃了晃,千手妙手带着宇智波镜迈步走了进去。
“妙姬这一路跋涉,想必是辛苦得很。”海老版一的语气中夹枪带棒,“出云不比别处,山路崎岖,道阻且长。从前有位大人途经此地,说我们这儿呀,连风里都带着刀刃。”
“不过我看妙姬气色倒好,想来是沿途风光养人。”他抬手示意侍从添酒,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这出云的酒,妙姬怕是头一回尝吧?不比乡野滋味别致,但胜在讲究。来,多饮几杯。”
每一句听着都是好话,每一句底下却都藏着刀子,都彰显武士世家特有的阴阳怪气与体面。
“堪定说得是。”千手妙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意不减,“出云的酒果然别有风味。只是刀刃也罢,讲究也罢,能走到席上的,总归是到了席上。您说是不是?”
海老堪定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没有再接下这个话茬。他转而望向妙姬身侧,目光落在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暗紫色身影上。
“说了这许久,”海老堪定稍稍偏过头去,“妙姬身旁这位是?”
“是我的丈夫,赤井镜。”
听闻她的丈夫与她同姓,海老版一眉梢轻轻一抬,旋即露出个笑容来。虽然他心里着实看不上这乡野来的破落户,但到底同为武士阶级,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的称呼也从轻慢的‘妙姬’变为了姓加职位的正式称呼‘赤井侍’。
“原来赤井侍是长女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席间却有人悄悄垂下了头。海老版一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了摆手,姿态优雅地解释起来。
“失礼了,失礼了。只是赤井侍生得这般纤细,我还以为是哪家的次女呢。若真是长女,想必与我们的白鸟侍一定很有话聊。”
火之国的规矩,席上无人不懂。
长女若无兄弟,便是嗣子,自幼所学皆为家督之道,权术、制衡、决断,一言一行都该有长子|女的分寸。而次子|女所习,是辅佐之礼,是柔顺之姿。*
海老版一说她纤细,说她像次女,其实就是在说她的父亲没有教好她。一个好端端的长子,竟养出了次子的作态,明摆着是在嘲讽她不懂规矩。
这话席上的人听懂了,宇智波镜也听懂了。他的手不由自主按上了刀柄。千手妙手伸出手,轻轻覆住了那只在袖中攥紧的手背,让他静等自己发挥。
“堪定果然目光如炬,连我幼时的事都看得出来。”
海老堪定挑眉:“哦?”
“家父的确曾将我当作次女教养过一段时日。”
席间一时寂静。
“后来呢?”海老堪定问。
千手妙手将酒杯举至唇边,隔着琥珀色的酒液望向他,眼尾微微一弯。
“后来弟弟出生不久便不幸夭折了。父亲只得又将家督的课业给我补上了。堪定说我和白鸟侍会有话聊,我也这么想。”
她笑着看向海老版一,“不过比起白鸟侍,我倒觉得,或许堪定与家父更聊得来。”
满座鸦雀无声。
海老版一唇边的笑意终于再也挂不住了。出云谁人不知,海老版一长子病逝后,家督之位悬而未决,长女是匆忙顶上来的。如今海老版一好不容易又得了儿子,还未出月。说他和自己的父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