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光芒的来处,巨大的厅堂四壁严丝合缝,唯有一扇窄小而华贵的门扉连通外界。此刻,就连这唯一的缝隙,也在他踏入之后,被繁复的魂术封印彻底锁死。
萨拉玛斜倚在大厅深处唯一的座椅中,一手擎着犀牛角削成的古杯,一手正缓缓翻阅一本皮质古卷。他熔金般的眼瞳深处漾着洞察的光,唇角那抹淡笑衬得他如同神祇。
不,他本就是神。是圣殿帝国兆亿灵魂皈依的、至高无上的唯一神——帝国主人,萨拉玛。
这座广阔的地底殿堂只为一人而筑。每一处装饰皆以帝国至高标准,由技艺臻于化境的工匠耗尽心血雕琢,再由无数魂术大师烙印下层层防御禁制。这里是圣殿魂术巅峰的结晶。
然而,在萨拉玛之前的历代帝王,无不厌憎且畏惧此地。
与其他堆砌稀世珍宝、流光溢彩的宫殿迥异,此地虽极致奢华,却空茫得令人心悸。除了大厅中央那尊血髓玉雕琢的孤高王座,便只剩死寂与浩瀚如坟冢的典籍。那些蒙尘的书卷,记录着自上古至萨拉玛踏入此地前,所有魂术的秘密。有些篇章闪耀着神祇般不可逼视的光,如同古老的神话般奇谲;更多的则弥漫着赤裸的杀戮腥气,恍若弃骨洞穴中萦绕不散的尸腐,令人作呕之余冷汗涔涔。合上书页,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眼前恸哭,猩红的血泪从腐朽眼窝滑落,绝望的嘶吼与哀鸣灌满耳鼓。灵魂似被无形的利爪撕扯,剧痛几乎要碾碎一切。你想呼号,想倾诉那份噬骨的惊惧,但空旷的大厅里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与雷鸣般的心跳在回荡。死寂是唯一的回应。
这份独享的煎熬,神明亦难承其万一。这便是萨拉玛的前任们畏惧此地的缘由。在他们眼中,此处非是宫阙,而是魂术师的乱葬岗,是人间显化的苍白炼狱。多呆一刻都仿佛被禁锢在地穴深处的诅咒者,随时可能拧断自己的脖颈。死亡,曾是萨拉玛步入此地前此处唯一弥散的气息。
此刻,萨拉玛却安享着这片空间独有的、于他而言奢侈的静谧。此处的每一寸光阴,皆是神之馈赠。身为君王,他唯一匮乏的便是此刻这般独处。唯有在此地,他才可勉强不去想那些烙印在灵魂深处、比任何梦魇更可怖的记忆。正因如此,萨拉玛是唯一肯踏入这座地底宫阙的帝王。
萨拉玛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动作带着皇室的优雅。忽地,他放下书卷,目光投向远处那扇烙印着密集魂术禁制、正闪烁着星辰般微光的门。
“吱——”
轻响中,门上所有魂印碎裂如齑粉,沉重的玉石门扉悄然洞开。
一道健硕的身影踏入。他冷峻的容颜像极了极北冰川在日光下折射的寒光,纯净的银色长发如瀑倾泻至膝弯。琥珀色的眼瞳里,原本如觉醒的上古战魂般凛冽的杀气与寒意,在触及萨拉玛的刹那,变得无比温顺、宁谧,仿佛迷途的天使终于望见徐徐开启的圣洁天国门扉。
萨拉玛看着这缓步行来之人,唇角绽出一抹如花蕾初绽的纯净笑意。
“你来了,芈明?”
依旧是看不见出口的回廊,依旧是悬浮在半空的幽绿磷火。
当霍德尔再次踏上这相同的路径,心头已无初遇时那份未知的悸动。
他侧目凝视右侧的一簇磷火,眼神是冰冷的漠然,甚至刻意掩藏着一丝疲惫。纯粹的绿光落在他火红耀眼的发丝上,晕染出诡秘的气息,为他那份邪气英俊更添了难以言喻的优雅。他赤红的瞳孔倒映着幽幽的魂火,眸底流泻的目光却比那火焰更寒,如同深秋浸染万物的、水银般的霜。
既然这【领域】绝非血肉之躯可逾越,任何跋涉便已失却了意义。
霍德尔朝右边那簇火焰,缓缓探出右手食指。明知这不过死祖设下的防御魂阵,无害于己,但上一次那鬼影般缠上身的幽绿火舌,连同那份比炼狱熔岩更滚烫的绝望酷寒,始终是心头的阴翳。
即便如此,指尖仍旧固执地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