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头蹲下来,摸了摸土,干了,硬了,什么都没有了。
铁牛靠着一棵树,喘着气。“师祖,有东西吗?”老头说:“没有。”铁牛没说话。
张三蹲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云落站在旁边,看着他。“你没事吧?”张三摇摇头。云落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水壶递给他。张三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云落接过来,没喝,塞回怀里。
慕晨站在林子边上,看着远处。天边那张网还在,网外面那张脸还在,挤成一团,盯着这边。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走。”老头说:“去哪儿?”慕晨说:“前面。”
又走了半天,前面有一条河。河干了,只剩下一个坑,坑底还有一点水,浑浊的,漂着草叶子。老头蹲下来,看着那点水,看了很久。“以前这儿有鱼。”铁牛说:“现在呢?”老头说:“现在有水就不错了。”他把水壶灌满,站起来。“走吧。”
往回走的时候,天快黑了。那张脸贴在网外面,红眼睛盯着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听不见。
铁牛走不动了,靠着树,大口喘气。张三也走不动了,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老头停下来,看着他们。“歇会儿。”铁牛说:“不歇了,天黑了。”老头说:“黑了也得歇。”铁牛没说话,靠着树,闭上眼睛。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脸,忽然开口。“明天会下来吗?”老头说:“不知道。”慕晨没再问。
云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手还疼吗?”慕晨说:“不疼。”云落看着他,没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肿的,紫的,布条上全是血。她把手收回去。
天黑了。月亮被网挡住了,星星也看不见。只有那张脸还亮着,红眼睛,白牙齿,挂在半空。
老头站起来。“走吧。”
回到废墟的时候,天快亮了。难民们还醒着,围在一起,看着那张脸。有人小声哭,有人抱着孩子发抖,有人念经,念的是听不懂的话。
老头把水壶递给老妇人。“给孩子喝。”老妇人接过来,喂孙子喝了一口,孩子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老妇人用袖子擦了擦,又喂了一口。孩子喝了水,不咳了,闭上眼睛,睡着了。老妇人抱着他,也闭上眼睛。
老头蹲在灶台边,锅还是空的。他拿着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什么味道也没有。他把杯子放下,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慕晨坐在石头下面,把剑放在膝盖上。剑柄处那团光一明一暗,比昨天更暗了。饕餮动了动,剑灵也动了动。他摸了摸那团光。“还能撑几天?”饕餮没动,剑灵也没动。
云落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你问它了?”慕晨说:“嗯。”云落说:“它怎么说的?”慕晨说:“没说话。”
云落看着他,没说话。
天亮了。那张脸还贴在网外面,红眼睛,白牙齿,一动不动。老头站起来,走到石头旁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青色的光丝。“师父,这网还能撑几天?”光丝闪了闪,像是在回答,又像没在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难民中间。“你们,谁还会种地?”没人说话。他又问了一遍。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我会。”老头看着他。“以前种什么?”中年男人说:“种地。种粮食。”老头说:“地干了。”中年男人说:“干了也能种。浇水就行。”老头说:“水也没了。”中年男人沉默了。老头没说话,走回去,蹲在灶台边。
铁牛躺在石板上,看着那张脸。“师祖,它怎么还不走?”老头说:“等着吃人。”铁牛说:“那它等到什么时候?”老头说:“等到网破。”铁牛说:“网什么时候破?”老头说:“不知道。”
周文从树下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账本。“师祖,粮食没了,水也没了,药也没了。”老头说:“知道。”周文说:“那怎么办?”老头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