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还在洞府角落里等着浇稀释的石乳。
他有窝。
比岩蜥的窝,暖和多了。
影晨收回目光,大步跟了上去。
“老爷子!”
“嗯。”
“你那地图上标的‘断喉涧’,到底是哪个‘断’哪个‘喉’?”
“……你自己不会看?”
“我不会认你那套比例尺成谜的坐标体系!”
“那是你水平不够。”
“你一个自己画的地图比例尺前后误差三倍,还嫌我水平不够?!”
“老夫画的是写意派,意会即可。”
“写意派是画画的!不是画地图的!”
“地图也是画。”
“……”
石铎抱着安魂枝,小声对慕晨说:
“慕长老,影长老和老观前辈……是不是感情很好?”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面那个一边比划一边喷口水的身影,和那个虽然头也不回、但脚步明显放慢了几分的背影。
“……嗯。”他说。
石铎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低头,继续看着怀里那盏定位罗盘的符文光芒。
稳定地,指向下游方向。
……
又走了两个时辰。
队伍在一条地下暗河支流边停下,就地休整。
老观靠着一块被水流打磨得浑圆的巨石,闭目养神。
石铎小心翼翼地把安魂枝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干燥的石面上,让它也“透透气”。
慕晨打开水囊,递给影晨。
影晨接过,灌了两大口。
“……黑心货。”
“嗯。”
“你说,下游那座观脉台里,除了碎片,还有什么?”
这是他在营地就问过的问题。
但那时候的答案,和现在的答案,或许不一样。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暗河的水面,那些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正一层一层,向黑暗深处荡去。
“可能有记录。”他说,“地衡司的巡行者有习惯,每到一个观测点,都会留下当次的任务日志。”
他顿了顿。
“也可能有信。”
影晨没有说话。
“陆怀安那代人,从地面下来,一驻就是几十年。”慕晨继续说,“他们和家人、师门、旧友的联系,都靠这些巡行时携带的信件和物品传递。”
他看向老观。
老观依然闭着眼睛,靠在那块巨石上,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褡裢边缘摩挲着——那个位置,装着三瓣陶片和一撮茶末。
影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老爷子。”他开口。
老观没睁眼。
“你那茶,打算埋哪儿?”
老观的睫毛动了动。
“……找个能看到地脉流动的地方。”他的声音有些低,“他以前说,地衡司的观脉台,选址都在地脉最活跃的节点。站在台上,能看见灵气像水一样在地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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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晨想了想。
“下游那座台,符合这个条件吗?”
老观睁开眼。
“……符合。”他说,“三十年前符合。”
他顿了顿。
“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影晨没有再问。
他把水囊塞回慕晨手里,站起身,走到暗河边,蹲下。
河水很冷,冷到刺骨。
但他没有缩手。
他只是看着那片被安魂枝微光映得波光粼粼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
队伍重新上路。
老观走在最前面。
影晨跟在他身后,罕见地没有开口。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