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把握。
他只是把那把新得的袖珍匕首从鞘里拔出来,对着安魂枝的光,仔细端详着刃口。
很小。
很轻。
藏在袖口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把匕首插回鞘,塞进袖口暗袋。
然后他闭上眼睛。
“那就行。”
……
第二天。
老观果然准时出现在议事洞口,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边缘破损严重的旧兽皮地图。
陈伯站在他旁边,叼着那只终于又点上了——其实没点,空抽——的烟斗。
“这是灰鼠营早年从一个过路行商手里换的。”陈伯说,“画的是冥川中下游流域的地形,有些标注咱们至今没看懂。”
他把地图在石桌上摊开。
影晨凑近一看。
图上的标记确实很混乱。除了常见的河道、矿洞、危险区符号,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图腾状标记,以及几处被反复涂改过、最终用红褐色的颜料重重圈起来的区域。
老观的鼻尖几乎贴到图上。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影晨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处图腾标记上停了很久。
“老爷子?”
老观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处图腾。
“……地衡司的‘灵脉守护印’。”他的声音有些低,“不是用来标记资源,是标记牺牲者。”
他顿了顿。
“这里,埋过他们的外巡行者。”
石铎的脸色瞬间白了。
老观收回手。
“下游观脉台附近,有三处这种标记。”他说,“三十年前我去的时候,还隐约能辨认。现在这张图是更早画的,标记还完整。”
他没有说更多。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个“话很多的小行者”,三十年前,或许也曾在这张图上,留下过自己最后的坐标。
……
沉默持续了很久。
慕晨率先开口。
“把这些标记位置,同步到我们的定位阵法校准点上。”他对石铎说,“到了下游,如果阵法的偏转方向与这些标记有重合,优先排查。”
石铎用力点头。
影晨看着老观。
老观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把那枚歪歪扭扭的平安扣从褡裢里摸出来,攥在掌心。
攥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把平安扣塞回褡裢。
“继续。”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这才哪到哪。”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处被红褐色颜料圈了三圈的区域。
“观脉台入口,在这下面。”
……
距离出发还有十二天。
距离出发还有十天。
距离出发还有七天。
灰鼠营的日子,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流过。
不是暴风雨前的死寂,而是一种——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位置、正在努力把自己那部分做到最好的、沉默的充实。
石铎终于完成了便携定位罗盘的第一版原型。
说是“罗盘”,其实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片,正面刻着简化到极致的定位符文,背面嵌着一粒从地脉凝晶边角料上切下来的、绿豆大小的能量结晶。
“激活后能维持半个时辰。”石铎把骨片递给慕晨,手还在微微发抖,“定位精度……我自己测试了三遍,五十丈以内。”
慕晨接过骨片,注入一丝秩序能量。
符文亮起。
共鸣光晕从骨片中心扩散开来,稳定地指向下游方向。
“……很好。”他说。
石铎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那堆剩下的测试材料,不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