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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晨在旁边看着,没有戳穿他。
他只是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石铎的肩膀。
“小子,有两下子。”
石铎没抬头。
“谢……谢谢影长老。”
“不谢。”影晨把手收回,“以后营地导航系统就归你维护了,回头我给你申请个技术总监的职称。”
“……地衡司没有技术总监这个职位。”
“那就新设一个。你们地衡司就是太古板了,不知道与时俱进。”
石铎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是他在地衡司崩溃后,第一次独立完成一项完整的传承技术复原。
慕晨看着他。
“……地衡司后继有人。”他说。
石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影晨去莹白洞送最后一批能量丸子,顺便向“小白”告别。
母兽依然趴在水潭边,幼崽趴在它背上。一大一小两双无眼的面孔,同时转向洞口方向。
影晨把丸子堆成小山。
“接下来一段时间不来了。”他说,“得出趟远门,不知道多久回来。”
母兽低头嗅了嗅那堆丸子,没有立刻吃。
它抬起头,用那双其实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影晨。
然后它用尾巴,把那堆丸子划拉到自己这边。
——和每次一样。
但这次,它没有把幼崽挡在身后。
它把幼崽往影晨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影晨愣了一下。
幼崽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
影晨蹲下身,摸了摸幼崽那光秃秃、皱巴巴的脑门。
“……等回来再给你们带丸子。”他说,“管够。”
母兽低低地咕噜了一声。
像是说“好”。
又像是说“活着回来”。
……
距离出发还有一天。
深夜。
兄弟俩的洞府里,安魂枝的光芒依然稳定地流淌。
慕晨把最后一批物资清点完毕,分门别类装进四个防水皮囊里。
影晨躺在椅子上,把玩着那块便携定位罗盘的骨片。
“黑心货。”
“嗯。”
“你说,下游那座台里,除了碎片,还有什么?”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他说,“可能有典籍,可能有遗物,可能还有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
他顿了顿。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影晨沉默片刻。
“那咱们这一趟,算不算亏?”
慕晨看着他。
“你觉得呢?”
影晨想了想。
“不算。”他说,“至少帮老爷子把那句欠了三十年的话送过去。”
他把骨片收进怀里。
“值了。”
慕晨没有说话。
他看着洞府外那片幽深的通道。
——明天,他们将从这里出发。
走向那片三十年前有人离开、再也没能回来的土地。
走向那道至今尚未关闭的、关于“还债”与“传承”的门。
安魂枝的光芒,静静映在他侧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每一次出发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说“注意安全”,也没有说“按计划行事”。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个角落里埋着草籽的陶罐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了拨罐里的土。
草籽依然没有发芽的迹象。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
影晨已经站在他身后。
“走吧。”影晨说,“明天早出发,今晚早点睡。”
慕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