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宁记得自己根本没锁门,只是随手把门带上了。而且裴崇青出门了,这两天是血月期,不太可能会回来。
可是,这个翻译器的声音和高大的身影,看起来的确是他。
藏在领口里的玉石微微泛起凉意,为她注入某种感应。虞宁站起身,没有过多纠结就要去开门,但下瞬,她的手便被身旁的男人握住。
很冰凉的一只手,完全没有温度,触感甚至并不是那么柔软。虞宁的心小小地颤了下,不由看向男人。
“虞宁,疼。”
金发男重复着一直说的话,玻璃珠似的的双眸圆碌碌地向上转动,同她相视。他做不出哀求或博取同情的表情,因为在观测中并没有录入,所以便只能弯起唇,对虞宁笑着。
极其诡异的笑容,足以构成精神污染,但玉石在心口转温并发烫,为虞宁安抚了精神。她能做到逻辑自洽,并且认定这个男人和裴崇青一样脑子不清醒,所以心底甚至泛起些许同情。
“我知道,你等我一下。”虞宁温声说,拂去他的手,三两步到浴室门前。
她去拧动锁扣,但门锁意外地卡住了,无法拉开。虞宁微愣,正要尝试第二遍,一根冰冷的肉绳却从下方伸来,缠住她的腕骨。
注意到这根肉绳时,被攀缠的已经不止是手,她的大腿、腰腹、脖颈同样被蜿蜒上爬的肉绳慢慢箍住。
虞宁震悚地仰起下巴,双唇微微张口,被吓得发不出声。她盯着手上的“肉绳”,说是“肉绳”也并不准确,它虽有青红饱满的肉质感,却还冒着如同荆棘般的尖刺。
荆棘虚攀在她身上,没有完全收缩箍紧。虞宁不敢想象那些倒刺扎进身体里的感觉,但她的汗毛已竖立着与尖刺有了触感。
尖刺会倾斜收缩,刻意滑过她的肌肤,没有扎入体内,却能划出细微的白痕。
虞宁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唯有眼角余光可以从镜子里窥见自己的处境——
一个庞大的,浑身长满肉藤蔓荆棘的男人正攀附在她身后。他纤细的上半肉身依稀可见人形,但凌乱的金发下完全不似刚才那般英俊,只有下半张脸是完好的。
虞宁瞳孔微缩,一下子认出他是先前在书房窗外的怪物。
在她头脑清醒的瞬间,许多记忆都如潮水般涌来。厨房的百叶窗,摆在床头柜的馥郁花瓶,一扇又一扇门,江显的求助……那些轮回,不过是受引诱时的错觉,为的就是让她亲自把门打开。
“不能,开门。”
湿热的气息自脑后拂过耳畔,金发男咧起月牙般的唇角对她说。他的嘴快裂到耳后,口涎顺着稀疏的牙缝,嘀嗒嘀嗒地垂在她肩头。
虞宁忍不住颤抖,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金发怪似乎是不满她还拧着门把,用其中一根收敛了倒刺的肉藤蔓,将她的手从门把上放下。
祂好像发现这样伤不到她,便收起倒刺,又一收紧。
虞宁大腿肉都被他勒紧了。她震悚地倒吸口气,泪花蓄满眼眶,发出很轻的求饶:“别……”
听到声音,金发怪觉得有意思,哼笑了一息,又一延伸缚紧。
祂本打算直接把虞宁掳走,但此刻如此束缚她,竟让祂爱不释手得不由多加停留。
祂在这附近游荡了许久,也观察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该领域的灵主离开,本是打算完全篡改这个女人的记忆,进而鸠占鹊巢。但没想到,这个一直在玩人类过家家的灵主会舍得在血月期回来,不怕真身暴露。
更令祂意外的是,这片领域和女人胸前挂着的玉石,都是祂分出血肉魂灵供养的。
“砰砰砰!”
门板响起别样的震感,由远及近,像是从深处凿来。
金发怪回过神来,凝睇面前的这扇门。祂在这里施了咒,不仅让门无法正常打开,还加固了千扇万扇外壳,正如人类世界里的叫做“俄罗斯套娃”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