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忽地泛起酸热。
门外的人也与她一同哽咽,他沉下声来,主动挑明:“虞宁,是我……我是江显。”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外面好吓人,能不能麻烦你开门收留我一晚?算我求你了。”
他一声声地哀求,还带着气若游丝的低喘,仿佛下一秒就快没了声息。
棒球棍从手里滑落到瓷砖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动。清脆,刺耳,但阻挡不了虞宁伸手握向门把,拧转锁扣。
她开门的动作急切却并不流畅,像是徒手剥洋葱那般,一瓣接一瓣地散落,带了点稀碎的撕裂,以及扑面而来的辛辣。
咔哒一声,门向外推开。
虞宁眨开雾蒙蒙的双眸,却见门外是敞亮的花景,而非血红的夜幕,站在眼前的男人也俨然顶着一张陌生的笑容。
“汪呜!汪——!”
狗吠声在她耳边尖锐地喧嚣爆鸣,虞宁神色恍惚,又一眨眼,发觉自己身处于青天白日里的厨房,眼前是那扇半开的无人的百叶窗。
轻微的风自窗缝拂过她半湿的掌心,虞宁茫然错愕地看向窗,又看向身后和脚底。洗碗槽的水龙头还在汩汩地冒水,脚边的虞丸拉扯她的裙摆已撕裂下一大片。
虞宁脑海里闪过许多模糊的记忆碎片,碎得像是零落的花瓣,什么也记不清楚。她哆嗦了下,只觉得这窗户的风吹得她头皮发麻,不由拉上那扇窗。
咔哒一声,虞宁刚扣上,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虞宁,好疼。”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虞宁心跳骤停,立马转过身看去。柔软的腰打颤地倚靠在灶台上,硌得她骨疼牙酸。
而看清说话的男人,她根本顾不上这种痛感。
男人金发碧眼,面容清俊,肤色惨白,浑身湿哒哒、脏兮兮,腰间大腿还有大面积的血痕。
四目相视,他对她掀唇微笑,却艰涩地重复:“虞宁,好疼。”
“汪!汪!”
被一股无形力量按在地上的虞丸奋力挣扎,不断地呜咽嚎叫。
虞宁如梦初醒,总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不该来到家里,可是……她又好像见过他好几面,也切实地接应了他。
狗吠声还在不绝于耳地回响,虞宁动了动发酸的腿,率先把地上的虞丸抱起来,安抚好。
“乖,别叫了,我把煮好的饭给你乘出来。”虞宁小声哄道。
得到自由的虞丸怒目圆瞪地看向金发男,嘴筒子还咧起獠牙,发出轿车启动的轰隆声以示警告。
它懊悔,痛心疾首,分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咬住虞宁的裙摆拦截她开窗。
如果这个怪物对虞宁敢发起攻击,它就得抛弃现在的皮囊。虽然可惜,但……祂似乎对虞宁暂时没有恶意。
不仅如此,金发男对它的警告还视若无睹,碧蓝的双眸像粘牢的玻璃珠,只向丰腴的女人定定地投向目光,并重复第三遍:“虞宁,好疼。”
虞宁没有回应,他便径直向前一步,又一步,并不断地重述。
“虞宁,我好疼,好疼。”
“救我,救我,救我,疼。”
他靠得越来越近,几乎只剩不到半臂距离,虞宁上身向后倾靠,缩着脖子回应:“我、我知道,你先去客厅等我……”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深,听话地向后退步,转身要走。
“等一下!”
虞宁闻到他身上的腥臭,委婉地纠正:“去浴室吧,我帮你擦一下。”
虞丸不敢置信地看向头顶的女人,欲叫又止。它的视线忽然放空,从眼前的场景转向令一面幽深破败的城市。
虞丸意识到,裴崇青正在赶往回家的路上,而且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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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不能碰水,但由于虞宁不想他把家里弄脏,所以只能让他到浴室。
很奇怪。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