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得哄她,许诺给她买东西,许诺带她出去玩……
忆起往昔年幼琐事,平宁微垂羽睫。
“宁宁,怎的不说话?”
平宁说,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想起了什么?”
“想起你远赴利州看望我,我却生了病,你守在我床边照顾我……想起我还在洛阳的时候,你进出公主府从不在正殿等,都是直接进我的院子,在中庭便开始叫我。”
平宁静静望他:“我常梦见,幼时跟表兄一块玩耍,很是怀念。”
“现今你回来了,我们还是能跟幼时一样。”李璟一直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只要你愿意。”
平宁轻声道:“我自然愿意。”
李璟仍在笑,堂兄弟们常说他似是天生就长了一副笑模样,看着总是温温柔柔,待人又亲和,揶揄说不能跟他一道出门,否则就要成了他的陪衬。
他细心将平宁的手捂热,递给她的茶温度也是适口的,对公主府正殿比平宁还要熟悉。虽已为朝臣,却无甚官气,只有淡雅清然的文气。
平宁一直盯着他看。
表兄便问她,怎的如此看他。
“我太久没见你,有些恍然,似是忘了你的模样。”平宁说。
李璟便牵引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面上,被捂热的手指抚摸他的眉目与唇頞。
平宁按了按他上扬的唇角,把他的笑模样拉平。
他开口说话时,嘴唇便几乎摩挲着平宁的手指,出口的话尽是叮咛嘱咐:“过午我还要进宫一趟,这些时日,你夜里勿要出门,待我忙完了寿宴的事,再带你出去玩。”
“我已经好了。”
“不是身体好不好的事,”李璟说,“五郎说最近城内有些异样,恐有祸患潜藏,公主府守备森严,比外头的坊间安全。”
“五郎”就是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李观,这是他的排行。
平宁说:“好。”
李璟深深看她,又叫她莫要随意跟人来往,尤其朝臣。
平宁仍说:“好。”
李璟从座上起身,整肃衣衫,牵着平宁,仍是主人家的做派,他并不是要平宁送他出府,而是要送她回房间休息。
小玉便是这样看到了这位他问了两遍都没能问出名姓的“郡王”。
他看到平宁和郡王并肩而立,执手相行,亲密无间,好似他们才是天底下最最好的朋友。
而他呢,只能在暗处躲着,不能出声、不能见人。
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静绝,如深谷幽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