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退至廊上。
平宁赤身静静坐在浴斛里,热气氤氲,宛若笼着一层白纱。
温热的手掌扣住她两边的肩膀,小玉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从身后抓住了她。
他贴着平宁的面颊道:“你还没告诉我,那个‘郡王’是谁呢。”
这追问有些不合时宜,可小玉本就不理解何为“时宜”,自平宁初遇他,他便是如此随性妄为。
现在偶尔能听平宁的吩咐,已经是进步许多。
不懂得何为礼义何为避嫌的小玉,也不会觉得自己在平宁沐浴的时候盯着她看有何不妥,他只觉得外面的人总是进进出出打扰他和平宁说话,叫人心烦。
可平宁说过,这也是人的规矩。
越是富贵的人家,规矩就越多。
小玉在京城里也见过别的人家,普通人家什么都是自己干,生火做饭、洗衣洒扫,琐碎的事情从早要忙到晚,日日如此。
若是平宁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儿,那她是不是也要整日忙活这些呢?小玉想起她那虚弱的模样,又觉得好在她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不必整日辛劳。
如此说服自己,他便也能忍耐那些时不时跑到平宁跟前来的侍女仆从存在了。
小玉想着想着,手臂已经搭在浴斛边沿,兰汤散发出淡淡的馨气,随着氤氲的热气蒙着他的脸。
他听到平宁缓缓道:“郡王就跟县主一样,是一种身份。皇城里有很多县主,所以,也有很多郡王。”
平宁微微阖着眼,她说,要等她待会儿见了来人,才能知晓对方是哪位“郡王”。
小玉有种莫名的感觉,他皱了皱眉,思索这种感觉的来由。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小玉忽的这么问她。
“……我没有不想。”平宁侧头看他,“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便问平宁在想什么事。
平宁的眼神蒙着水雾,朦朦胧胧,小玉盯着她的脸看,连她说了什么都听不太真切了。
他只看到平宁身上坠着水珠,皮肤瓷白如温玉。
更加莫名的感觉如同蚂蚁爬上心头,小玉眨了眨眼,他说:“好奇怪。”
平宁却以为他是在说沐浴用的兰汤奇怪,便同他解释,因为里面放了兰草和香料,据说是能驱邪。
有时大家会觉得,人生了病,是因为“中邪”了,所以要想办法驱除邪祟,才能康复。
平宁缠绵病榻许久,算来也有几分医术,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山里带出来的“邪”,不正在她眼前么?
小玉见她忽的笑了,又问她为何要笑?
“我细细瞧你,心中愈发欢喜。”
听她说着,小玉也“愈发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