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歪歪头,有些疑惑:“我没有死呀。”
他撇嘴说,我还活着呢。
可平宁似乎没听清,那混乱颠倒的呓语仍不断从她口中吐出。小玉伸手去摸她的眼,白皙的眼睑微微颤动,羽睫却未张开。
小玉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的耳朵认真道:“我没有死,平宁,我还活着呢。”
他的声音太轻,穿不进平宁的梦魇。
涔涔的汗液浸湿她素色的单衣,乌发也湿漉漉的。平宁面色惨白,眉眼间泛起一股病郁的颓态,小玉看着看着,莫名也觉得难受。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沉的、闷闷的。
希望平宁能好起来,希望她能快些康复,希望平宁能像往常那样看着他,心平气和地同他笑着说话……
小玉的心底里,总是盘旋无数有关于平宁的念头。
可是平宁在想些什么呢?
小玉从不知道,他也从未想过此般深奥的问题——平宁的心底里会有些怎样的念头。
有伤在身的平宁,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瘦弱,被汗水浸湿的单衣下透出几乎嶙峋的肩胛,小玉握着她的肩,掌心里传来一阵渗出里衣的湿意。
他直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便拿自己的衣袖去给她擦汗,从额头擦到脖颈,再往下就是被衣物遮住的身体。
现下他的衣袖也湿漉漉了。
可方才他还摸到平宁的身上也全是汗,又想起之前平宁给过他一块擦手用的帕子。
少年清瘦细长的手指摸进平宁的衣襟,刚探进两个指节,欲拉开她的衣襟将拿着帕子的另一只手伸进去,继续为她擦汗,一只苍白的手,却忽的挡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掌心里泛着湿意,便如同方才他摸到的那股汗湿。
他抬眼看去,暗沉沉的天色里,平宁不知何时已睁开了那双如漆的黑眸,她直直地盯着小玉看,眼神平静得几乎有些吓人。
倘若面对这种眼神的是新荷,怕是又要被疑似疯病再犯的县主吓得伏跪在她跟前不敢说话了。
可小玉才不是新荷,他从不管那么多,甚至完全没觉着平宁此刻的眼神有什么异样,在小玉的脑袋里,唯有“平宁终于醒了”这个念头。
他只觉得好高兴,黏糊糊地贴上去,欢欢喜喜叫她的名字:“平宁!”
少年的声音打碎了残梦的余韵,平宁回过神来,眼神也逐渐平和温柔。
她看着小玉凑过来的脸,轻轻应声:“嗯。”
小玉眨眨眼,见她终于恢复了那副熟悉的样貌,才告诉她:“平宁,你刚才一直在说话。”
平宁便问他:“我都说了些什么?”
“起先你一直在叫别人,母亲、表兄、父亲……”小玉掰着手指头细细数来,她叫了好多名字,小玉的眉头跟那些名字一起蹙着,直到:“然后,开始叫我了。”
说起平宁开始叫他,笑容也一并浮现在那张天真稚气的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小玉笑吟吟的,他说平宁连做梦都在念叨他,他觉得很开心。
“这样啊。”平宁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小玉有些不满她这么平静,好似没有一点欢喜,又好奇她为何说那种话:“可你为什么叫我不要死?”
他说他还活着,而且这样解释给平宁听,但是睡着了的平宁根本听不见,只是一个人在那里不停地说话。
平宁静默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你整日跑出去玩,却从不告诉我去了哪里、去做了些什么,我挂念你的安危,梦里便也在想着你。”
她说圣人寿宴将近,金吾卫和巡使们在城中戒备愈发森严,她虽然知晓他身手敏捷,却也忍不住为他忧心。
小玉想了想:“你觉得我不如他们厉害?”
“不,”平宁道,“我知道你比他们厉害,可我就是担心。”
她的话把小玉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