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宁不得不跟小玉解释起什么是银钱,他微微歪着脑袋听,露出一副懵懂的神态,也不知到底听懂了几分。
她只得换用更简单易懂的说法:“那些集市铺子里的东西是摆出来要卖的,你想要,就不能直接拿走,得拿银钱去跟人家买。”
小玉还是懵懂。
平宁说,春和斋虽是洛阳城里最好的点心铺子,那点银钱于掌柜而言不算什么,可于店铺里的伙计却又不同。铺子里莫名少了东西,做工的伙计们不好交代,保不准还要被责骂。
这话同小玉说起来着实难懂,他从未同人做过生意,更不懂人的规矩。连跟人说话都觉得讨厌,又岂会没来由去了解如何用银钱跟人买东西?
他更不懂平宁说的什么掌柜、伙计,可平宁已经同他解释许久,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小玉希望她的眉头能不用再因他而蹙起。
若是他说自己懂了,平宁是不是就能舒心了呢?
思及此,他忙不迭点头,告诉平宁自己懂了。
平宁盯着他看,她的眼神让小玉有些局促:“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办才行?”
闻言小玉又露出了懵懂的神色,脑袋晕晕乎乎,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话都不必多说,这才是小玉一贯以来的作风。
虽说偶尔也有人要跟他说话,可他从不爱听他们讲,往往也讲不上几句便没声了。
平宁是个例外,又不全然是例外。
因为小玉是从山里捡到她的,他没有给任何人银钱,但平宁已经是他的了。他打从心底里这么觉得。
他头一次跟人讲这么多话,也头一次离开幽深的山林,来到繁华的皇城,只想着新鲜有趣,直到此刻才惊觉这一切都同他最初想的不同。
皇城的确很有趣,可也麻烦,还有好多好多规矩。
小玉不想理会这些规矩,平宁不是也说过么,洛阳城里有宵禁,夜里金吾卫会巡逻,把那些夜里还敢在街上乱跑的人抓起来。
他不想理会这种“夜里不许在外面走动”的规矩,便我行我素地到处逛,平宁不是也没有说这样不行么?她只是说,要小心不被那些人抓住了。
小玉把这些讲给平宁听,平宁却说:“这不一样,小玉。”
“我不明白。”
他不明白哪里不一样,不都是洛阳城里的规矩,不都是他能躲过去不被发现的么?
“我很小心的,你不是也说我厉害么?我没有被金吾卫抓到,也没有被人看到拿了点心。”小玉同她解释,语气有些急切。
平宁微微叹气,只得继续跟他解释其中有何不同。
经过平宁这么一番更加仔细的解释,小玉的脑袋也顺理成章地更加乱了。
他生活在山里的时候,看到什么,什么便是他的,喜欢什么,什么便能拿走。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么?
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他最喜欢的平宁,小玉现在有的一切,都是这么来的。
可有一天平宁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捡到的东西其实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不能这样直接把别人拿出来卖的东西拿走,还得给人家银钱,不然的话就是“偷”。
小玉一时竟有些无措,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也是这样得到平宁的,是他“偷”了平宁么?
他看到了平宁,把她捡了起来,所以平宁成了他的好朋友,可若按照平宁刚刚说的,那是不是这也不作数呢?
越是细想,小玉越是难安。
平宁也是铺子里摆出来卖的东西么?他不能直接拿走,也要拿银钱来买么?
小玉忧心忡忡,平宁那么好,什么都懂,又生得漂亮,还是那么多人围着转的“县主”,虽说小玉不懂什么是县主,可他知晓这一定是很了不起的身份。
“那……要给多少银钱呀?”
平宁示意他去妆台的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