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巡堂夫子早瞧出端倪,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纸条,见了上面的字迹,勃然大怒,将考卷拍在案上。
他瞥了眼祝英台,想起院长夫人平日里的叮嘱,哪里敢半分苛责,只将火气全撒在梁山伯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梁山伯!考场舞弊,目无规矩!今日便将你逐出书院,永不得入!”
梁山伯垂首不语,心知自己理亏,可想着父母的苦心,又想着往后再难见英台,眼底满是涩意。
祝英台见此,再也坐不住,起身冲到夫子面前,屈膝便欲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哀求:“夫子恕罪!
皆是我的错,是我愚笨不会答题,山伯才一时糊涂帮我,与他无关!
求夫子不要赶他走,我往后定日日勤学,下次考学定不负书院所望,求夫子开恩!”
她眉眼间满是恳切,连素来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收了,夫子本就不敢处置她,见她这般苦求,正合了院长夫人要敲打她用心读书的意思,便顺势板着脸,沉吟片刻,冷冷道:“也罢,看在祝同学诚心悔过的份上,暂饶你这一次。
若下次考学你二人仍无长进,定不轻饶!”
说罢,甩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作罢,凌帆立在考堂外的廊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微微摇头。
他岂会看不穿那夫子的心思,哪里是被祝英台的苦求打动,不过是奉了学院夫人的命令,借舞弊一事敲打祝英台,逼她收了玩心好好学文罢了。
只是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哪里懂大人的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自己的真情求动了夫子,反倒更生出几分发奋的心思。
自那日后,梁山伯更是不敢懈迨,白日里跟着凌帆学真正的儒道,夜里便拉着祝英台在文库补习书院功课,油灯常常燃到夜半,映着二人并肩翻书的身影,满室皆是书卷气。
祝英台虽依旧不爱读书,却因着梁山伯的认真,也硬着头皮跟着学,只是常常学着学着,便又走神去看身旁的人。
梁山伯瞧着她这般,只觉无奈,又舍不得苛责,思来想去,竟咬着牙寻到了凌帆面前,拱手作揖,神色恳切:“凌兄,英台她底子薄,读书总不上心,我一人补习终究力薄,求凌兄念在同窗之谊,帮着一同补习,山伯感激不尽。”
凌帆等的便是这话,他本就想借着课业,更深地插入二人的因果,当下便笑着应下:“同窗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此事包在我身上。”
自此,文库的油灯下,便多了一道身影。
凌帆神通广大,讲学问从不是照本宣科,他掐着二人的根骨,将儒道学识揉进浅白的道理里,连枯燥的经义,都讲得生动有趣。
他懂祝英台的跳脱,便以山水风物解经,懂梁山伯的执着,便以圣贤轶事明义,不过半月,二人竟似突然开了窍,读书竟能一目十行,往日里晦涩的题目,如今稍一思索便能解出,学业一日千里,连书院的夫子见了,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祝英台本就佩服凌帆的才学,如今见他这般耐心教自己,更是心生崇拜,平日里一口一个“凌兄”,眉眼间的敬佩藏都藏不住,遇事总爱先寻凌帆讨教,反倒比往日里黏梁山伯更甚。
这一切看在梁山伯眼里,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酸涩,坐立难安。
他看着祝英台对着凌帆笑眼弯弯的模样,竟觉心头闷闷的,却又说不出缘由。
他只当自己与英台是情同手足的同窗,可这份莫名的醋意,却日日翻涌。
夜里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望着帐顶,心头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我有了龙阳之癖?
这般想法一出,他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忙掐灭了念头,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总在心底绕着,挥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