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帆这才收敛了笑意,神情渐渐庄重起来,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衣料:“我有个兄弟,名叫孙悟空。
他被西方诸佛算计,压在五行山下,我如今本事不足,救他不得。
不是怕那诸佛手段,是怕上头那位端坐凌霄道祖,怕他借着此事,将人间的最后一点生机也掐灭。”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天际,那里星河浩瀚,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我以人间为棋盘,布下这局棋,确实有私心,想借黎民的气运,养出一股能与天地抗衡的力量。
但我也真的觉得,这天地神佛,对人间管束得太过严密了。”
“人归人,神归神,仙归仙,各守其道,各安其命,才是天地运行的真正大道。”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怅惘,“此次播下赤天民典的种子,只是给人间一丝希望罢了……能不能成,我其实,也没有把握。”
太阴星君静静听着,眸中的清冷渐渐散去,化作一片柔和的月华。
她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掌,起身拂了拂裙上的尘,转身向着闺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竟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俏,象是月色融了春水。
凌帆看得心头一热,嘿嘿一笑,将酒杯往石桌上一放,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衣角翻飞,撞碎了满院的月光。
葡萄架下,还留着几个没散去的女子。
大乔小乔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甄宓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蜘蛛精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里满是揶揄。
谁让太阴星君本领高强,众女只能认她做姐姐。
这独属于她的温存时光,她们纵是羡慕,也只能笑着叹一句——这头汤,终究是要让她先喝的。
匆匆一载,如指尖流沙,转瞬即逝。
七仙女、太阴星君都已辞别盘丝岭庄园,重返天界。
庄园里没了仙子们的笑闹,倒显得清静了几分,可蜘蛛精、白骨精、卵二姐却耐不住了,日日缠着凌帆,吵着要去人间瞧一瞧这乱世的光景。
蔡琰也时常望着南瞻部洲的方向出神,眉眼间藏着对父亲的惦念。
凌帆瞧在眼里,索性大手一挥:“走,带你们去人间逛逛,也去看看蔡老先生。”
赤色云絮再次舒展,载着众人穿云破雾,向着蔡邕隐居的那片青山飞去。
云雾散去时,山坳间的茅屋已然在望。
与往日不同的是,茅屋前的空地上,竟多了几个蹦蹦跳跳的孩童,琅琅的读书声随着山风飘来,稚嫩却清脆。
蔡邕坐在竹椅上,青衫洗得发白,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正摇头晃脑地教孩子们念着论语。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花白的须发上洒下点点碎金,竟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先生,快看!天上飘来一朵奇怪的云!”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突然指着天空,小脸蛋涨得通红,嚷嚷出声。
其馀孩童也纷纷仰起头,好奇地瞪大眼睛。
蔡邕循着孩童的手指望去,见那朵赤云流光溢彩,正缓缓降下,当即朗声笑道:“我说今日檐下的喜鹊为何叫得这般欢腾,原来是有贵客临门了!”
赤云落地,霞光散去。
凌帆牵着蔡琰的手率先走出,身后跟着一群风姿各异的女子,或娇俏,或妩媚,或清冷,看得孩子们眼睛都直了。
“老先生说笑了,晚辈不过是来叼扰。”凌帆拱手行礼,语气谦逊。
蔡邕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凌帆身后的莺莺燕燕,又落在女儿笑魇如花的脸上,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抚着胡须,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本想劝诫几句,可瞧着蔡琰眉眼间的欢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