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云絮裹挟着天边流霞,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稳稳悬停在盘丝岭庄园的上空。
风里裹挟着桂花的甜香,还夹杂着一阵阵银铃般的笑闹声,顺着山风飘进众人耳中。
凌帆低头望去,只见庄园里宅紫嫣红开得正盛,几只彩蝶绕着花丛翩跹,而青石铺就的庭院中,正有三个身影忙前忙后,姿态躬敬得近乎卑微。
定睛一瞧,可不是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这三个便宜徒弟嘛。
寅将军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原本梳理得油光水滑的鬓发沾了些汗湿,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给廊下的石桌擦拭灰尘,那力道轻得象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熊山君膀大腰圆,此刻却佝偻着身子,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食盒,正迈着小碎步,往一众女眷休憩的凉亭走去,生怕步子迈大了,晃洒了盒里的鲜果蜜饯。
特处士最是机灵,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会儿扯着嗓子朝后院喊:“快,把新酿的桂花酒温上!”
一会儿又冲着廊下候着的小妖挥手:“茶凉了,赶紧换了,要最嫩的雨前龙井!”
三人忙得脚不沾地,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擦都顾不上,脸上堆着的笑容,谄媚得让凌帆都忍不住失笑。
想当初,这三位在双叉岭占山为王,何等威风,啸聚山林,一声令下,百兽俯首。
如今却为了寻他这个师父,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从双叉岭一路风餐露宿赶到盘丝岭。
初到时,他们连庄园的门都进不去,还是恭躬敬敬地守在山门外,等了足足三日,才等到一位夫人的贴身小妖出来通传。
三人一见夫人们,当即扑通跪地,磕得额头见红,把当年凌帆如何点拨他们修行、如何与他们结下师徒名分的旧事,说得一字不差。
众女查证无误后,这才允他们入庄。
也是这三妖有眼力见,知道自己修行尚浅,不敢倚仗师徒名分偷懒,索性自请留下,当了庄园的管家。
寅将军心思细,管着庄园的采买帐目。
熊山君力气大,领着小妖们修葺屋舍、开垦菜园。
特处士嘴巴甜,专管迎来送往、调度人手。
不过数月光景,竟将偌大的盘丝岭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众小妖被他们管得服服帖帖,再也没了往日的散漫。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眼尖的特处士最先瞧见云端的凌帆,当即丢下手里的活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寅将军和熊山君闻声抬头,瞧见凌帆的身影,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也顾不上手里的活计,齐齐朝着云端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几片桂花:“弟子恭迎师父回庄!”
七仙女早卸了天宫的华服,换了一身荆钗布裙,正和蜘蛛精们围在石桌旁掷骰子。
紫衣仙女攥着一把骰子惊呼,被绿衣仙女挠得笑倒在桌案上,案上的桂花糕滚了一地。
几只蜘蛛精甩着蛛丝,将输了的仙女轻轻吊在海棠枝桠上,惹得满园都是娇嗔的骂声。
瞧见凌帆带着一群国色天香的女子落下云头,喧闹声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哄笑。
“哟,凌帆哥哥这是又从凡间拐了多少美人回来?”
红衣仙女天寿率先飘过来,凤眼弯成了月牙,伸手便去捏甄宓的脸颊,“这位姐姐瞧着仙气飘飘,莫不是哪个洲的神女转世?”
众仙女簇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七嘴八舌地问起凡间的趣闻。
太阴星君缓步走过来,广袖轻扬,带着一身清辉,她本是月宫之主,眉宇间自带三分清冷,可瞧见凌帆平安归来,眼底也漾起一丝暖意:“南瞻部洲的风波,连天庭都听了些风声,你倒是胆子大,敢带着百位玄仙与天家对峙。”
蜘蛛精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