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带着人,垂头丧气地往洛阳城走去,满心想着,从此做个不问政事的富家翁,也算是善终。
可他前脚刚踏入那座朱门紧闭的府邸,后脚,司马懿的大军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铁链撞响,沉重的府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曹爽猛地回头,看到门缝里挤进来的,是司马懿那张冰冷的脸,没有半分盟誓时的恳切,只有淬了毒的寒意。
“司马懿!你背誓!”曹爽嘶声怒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回应他的,只有府外越来越近的甲胄摩擦声。
数日后,洛阳的刑场,阴云密布。
曹爽及其弟曹羲、曹训,心腹何晏、邓飏、丁谧等八族,尽数被押上刑场。
刽子手的大刀寒光凛冽,落下时,鲜血溅起数尺高,染红了青砖地,也染红了天边的云。
哀嚎声震彻云宵,却穿不透司马懿的耳膜。
他站在高台上,披着玄色大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洛水的誓言犹在耳畔回响,他脚下的青砖,却已被曹爽一族的鲜血浸透。
他赢了。
曹魏宗室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朝堂大权,尽落司马氏之手。
只是,那一日洛水之畔的背誓,成了司马家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那被魔气浸染又被洛神净化的洛水,终究记下了这场骗局。
后来,晋朝立国,司马氏子孙坐拥天下,却始终难逃“得国不正”的讥评。
八王之乱起,宗室相残,血流成河。
五胡乱华至,中原陆沉,百姓流离。
冥冥之中,竟象是应了司马懿当日那句“子孙永坠沉沦,不得善终”的毒誓。
而洛水之畔,洛神甄宓的身影,久久伫立。
她看着河水缓缓东流,神袍上的魔气已渐渐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凌帆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甄宓颔首,眸光望向洛阳城的方向,声音清冷如秋水:“天道不会饶过任何背誓之人。这天下的乱,才刚刚开始。”
洛神之劫已过,凌帆又在南瞻部洲停留许久,漫步在人间的王朝,一一看过太平道遗留之人处境。
他看到张秀宁,那个当年在巨鹿城头磕了三个响头、眼神坚毅的少女,如今已是一身戎装,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锐气。
她带着太平道残存的精锐,翻山越岭,一路向南,最终扎根于蜀地的崇山峻岭之中。
那里山高皇帝远,魔道的爪牙尚未完全渗透。
张秀宁依山建寨,立起了赤日神教的大旗,将赤天民典奉为教中圣典,向当地百姓传授气血法门,讲述太平的道义。
篝火旁,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夜色:“赤天之道,在民,在生,不在仙神!”
蜀地的百姓,饱受战乱与妖魔之苦,闻此教义,纷纷拜入教中,赤日神教的香火,便在这西南边陲,悄然燃起。
凌帆的目光又转向关中。
那座不起眼的小县城里,李安民已是两鬓微霜。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背着包袱、颠沛流离的少年,如今的他,娶了邻村的女子,生了一双儿女,靠着一手耕作的好本事,将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这日,他抱着襁保中的新生儿,躲在自家的地窖里。
地窖深处,藏着一个暗格,暗格里,是那本泛黄的赤天民典。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卷取出,恭躬敬敬地摆在地上,点燃三炷清香。
香烟袅袅,李安民对着残卷深深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大贤良师,太平道的日子,安民记一辈子。
今日小儿降生,愿他能承赤天之志,护一方百姓。”
叩拜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