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立在车辕之上,掀开车帘远眺,目光落在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城轮廓上,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叹服。
与长安的巍峨宫阙不同,新巨鹿的城墙是用青灰色的巨石砌就,高逾三丈,宽厚坚实,墙头上旌旗猎猎,清一色的赤底黑纹,绣着“太平”二字。
城上空没有半分汉室都城该有的煌煌龙气,反倒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赤色流光,如同晨雾般笼罩着整座城池,清冽中带着一股勃勃生机。
蔡邕凝神望去,那赤色流光里似有无数细微的血气在流转,隐隐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寻常妖物若是靠近,怕是连身形都难以稳住。
“此城气象,当真不同凡响。”
蔡邕捋着颔下长须,低声赞叹。
他曾在长安见过无数魑魅魍魉潜藏,仗着龙气衰微作崇,可在这新巨鹿的赤色笼罩之下,别说是兴风作浪,便是那些潜藏在阴暗处的妖魔鬼怪,一身的妖法邪术怕也发挥不出十之一二,只能夹着尾巴藏头露尾。
车队缓缓行至城门下,守城门的卫士皆是一身短打劲装,肌肤上隐隐泛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赤色微光,想来是修习了赤天民典中的血气武道。
他们腰悬长刀,站姿挺拔,脸上不见半分骄矜,反倒带着几分亲和。
见车队过来,为首的卫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失温和:“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车旁随行的众人,落在貂蝉、蔡琰、大乔、小乔身上时,眼中确实闪过一丝惊艳。
这般倾城绝色难得一见。
但那惊艳不过一瞬,他便迅速移开目光,没有半分滞留,更无半点猥琐贪婪之色,仿佛只是见到了寻常百姓。
卫士转头与身旁挑着担子进城的老农调侃:“张老爹,今日收成不错?看你这担子都压弯了腰。”
老农咧嘴一笑,放下担子擦了擦汗:“托赤天老爷的福,今年的麦子长得壮实!
等会儿就去粮坊换些钱,给孙儿扯块新布做衣裳。”
两人一问一答,语气熟稔得如同街坊邻里,哪里有半分别处城门口那种兵民对立、卫士居高临下搜刮盘剥的景象?
蔡邕看得暗暗点头,正要吩咐家丁上前说明来意,便见城门内侧的凉棚下,几个身着青色短衫的小吏正伏案疾书,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大字。
新巨鹿城,来去自由,毋需入城之费,凡入城投亲、垦荒、务工者,皆需登记来历、特长,官府量才录用。
一个小吏见他们驻足,连忙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诸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请这边登记一下。
若是投亲,便报上亲属姓名住址。
若是想谋个营生,便说说会些什么手艺。
咱们城里的农具坊、织坊、学堂,正缺人手呢!”
小吏手里攥着一支鹅毛笔,看着古怪又新奇。
他将笔尖往旁边的墨筒里轻轻一蘸,乌黑的墨汁顺着绒毛细密地渗进去,这才抬眼看向凌帆一行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几位远道而来,谁先登记?”
蔡邕本就对这新巨鹿的一切充满好奇,见这鹅毛笔与寻常毛笔大不相同,更是来了兴致,当即迈步上前,捋着颔下花白的长须笑道:“那就老朽先来吧。”
小吏抬眼打量了蔡邕一番,见他虽衣着朴素,却气度雍容,眉眼间透着饱读诗书的儒雅,便知是个有学问的人。
如今太平道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他哪里敢怠慢,连忙躬身作揖,殷勤地将蔡邕引到一张木桌前:“老先生请坐!”
那木桌配着几条长凳,皆是上好的榆木打造,打磨得光溜溜的。
蔡邕平日里坐惯了汉室的案几,皆是跪坐于地,腰背久了难免发酸。
此刻他顺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