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
“我们现在能做的,好好安抚李锐,让他先去对付金国。”
“陛下完全可以等李锐与金国分出个高下之后,再重新决定对待李锐的态度。”
赵桓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那张画,看着那在纸上张牙舞爪的钢铁怪兽。
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拟旨吧。”
“封李锐为…… 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领河东路经略安抚使,赐…… 赐‘神机大将军’金印。”
“另外……” 赵桓咬了咬牙,仿佛在割自己的肉,“传朕口谕给工部,把库存的精铁、火药,还有…… 还有宫里的那批贡铜,都给雁门关送去。”
“告诉李锐,朕…… 等着他的捷报。”
张邦昌和耿南仲连忙领命,只有秦桧,在退出大殿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张图。
也不知这大宋还能维持多久。
垂拱殿的朱漆大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
最后那一丝照进殿内的天光,随着门缝的消失被彻底切断。
秦桧那阴鸷的背影、张邦昌那虚伪的躬身、耿南仲那腐儒的愁容,统统被隔绝在了门外。
偌大的宫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幽暗。
只有几盏儿臂粗的鲸油长明灯,在蟠龙金柱旁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大殿深处那把髹金雕龙的御椅,投射出一道狰狞而扭曲的影子。
赵桓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扣在御案的边缘,指甲深深抠进了那昂贵的沉香木纹理之中。
“都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大殿角落里老鼠的啮咬声。
旁边伺候的大太监康福浑身一激灵,慌忙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颤声道:“回……回官家,相公们都……都退下了。”
“呵。”
赵桓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哗啦!”
御案上那方价值连城的端溪苍龙教子砚,被赵桓猛地挥臂扫落。
沉重的砚台在空中划出一道墨色的弧线,重重砸在金砖上,瞬间四分五裂,浓黑的墨汁如污血般飞溅,染黑了那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桌帷。
“忍?忍?!忍!!!”
赵桓猛地站起身,原本那张虽然苍白但还算清秀儒雅的面庞,此刻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涨成了紫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突突直跳。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绕着御案急速踱步,靴底踩在碎裂的砚台渣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秦桧让朕忍!张邦昌让朕捧!耿南仲那个废物让朕学什么勾践!”
“朕是大宋的天子!是受命于天的九五之尊!”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在该死的囚牢里烂掉的配军,一个只会玩弄奇技淫巧的莽夫,竟敢骑在朕的脖子上拉屎?!”
赵桓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凶狠地扫过御案。
一向自诩斯文、满口之乎者也的赵桓,此刻竟爆出了市井泼皮般的粗口。
脑海中,那张画着“铁甲神车”的图纸再次浮现。
那个能喷火、能碎尸、无需畜力便能日行千里的钢铁怪物,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个疯子连金国的二太子都敢抓去挖煤,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若是惹恼了他,那怪物真的开到汴梁城下……
赵桓的手在剧烈颤抖。
极度的愤怒与极度的恐惧,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提线木偶。
“啊——!!!”
一种无法言喻的屈辱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赵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转身,一脚踹向旁边那座半人高的景泰蓝香炉。
“砰!”
香炉翻倒,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几颗火星溅到了康福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