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上,吓得这位大太监拼命磕头,连都不敢去拍打身上的火星。
“官家息怒!官家保重龙体啊!”
“保重?朕保重给谁看?给那个李锐看吗?让他看看朕这只待宰的猪羊养肥了没有?!”
赵桓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康福。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在这无上的权力中心,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宣泄的对象。
只有这些奴婢。
只有这些比他更卑贱、更无能、命如草芥的阉人。
“你也在笑话朕,是不是?”赵桓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低沉得可怕。
康福魂飞魄散,把头磕得邦邦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地砖:“奴婢不敢!”
“奴婢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腹诽官家啊!奴婢对官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忠心?”
赵桓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到康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肉球。
“白时中也说忠心,李邦彦也说忠心。结果呢?”
“太学生一闹,李锐一封信,他们就得死!朕不仅保不住他们,还得亲自下旨砍他们的头,还得在百姓面前装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圣君模样!”
“朕的心腹……朕的宰相……就像几条老狗一样,被朕亲手宰了!”
赵桓突然蹲下身,一把揪住康福的衣领,将那张满是涕泪和鲜血的胖脸拽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康大伴?”
赵桓的眼神空洞而癫狂,唾沫星子喷了康福一脸。
“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朕的胸膛里,把朕的心肝脾肺肾,一点一点地往外掏。疼啊……真他娘的疼啊!”
“可是朕还得笑!朕还得夸李锐是忠臣!朕还得给他封太尉!还得给他送钱、送粮、送铜!”
“朕这就是在拿自家的血肉,去喂一头随时会吃人的狼!”
康福吓得浑身瘫软,牙齿剧烈打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赵桓看着他这副窝囊样,眼中的癫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彻骨的厌恶。
这就是朕身边的人。
全是废物。
全是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