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民心似水(3 / 4)

“周老,年纪大了,就该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朝堂上的风雨,沾多了,伤身。”

那是威胁。他听懂了,不久后便称病致仕。

这么多年,他把自己关在这小园子里,种花,读书,写字,假装外面的天塌地陷都与他无关。可心里那点火,其实从来没灭过。只是被灰盖着,冷了。

现在,这张纸,这纸上滚烫的、甚至有些粗俗的字句,像一阵狂风,把他心口的灰,吹开了一个角。

他想起了林昭。那个在江南粮案中,以女子之身,将沈砚舟的党羽掀了个人仰马翻的奇女子。她后来入朝,推行新政,处处碰壁,被多少人骂“牝鸡司晨”、“祸乱朝纲”。

可就是这个人,现在在万里之外,对着全天下喊:别跪着,起来,跟那怪物拼了!

拼不过怎么办?

那就死呗。

总比跪着等死强。

周老翰林转过身,看向满脸惶惑的长孙。他浑浊的老眼里,慢慢聚起一点光。

“去,”他对长孙说,“把庄子上所有的佃户、长工,都叫到前院来。再把咱们粮仓里,陈年的豆子、麦麸,都搬出来。”

“祖父?”长孙不解。

“不是吃。”周老翰林摆摆手,“磨成粉,和上水,捏成团子。告诉他们,捏的时候,心里想着林大人纸上写的那句话——地稳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朝堂诤臣的铿锵:“再告诉城里那些老家伙,我周延鹤,捐半年俸禄(致仕仍有半俸),购铁购药,送往东海!谁愿意跟,老夫记他一份人情!谁要缩着,等那怪物来了,别怪老夫家的门,不给他开!”

长孙惊呆了。他从未见过祖父如此……激昂。

周老翰林说完,似乎有些脱力,扶着桌子喘了几口气。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

老到不怕死了。

老到……又想当一回年轻时候那个,敢指着奸相鼻子骂的愣头青了。

苗疆,阿兰娜的寨子。

消息不是贴出来的,是唱出来的。

几个从山外回来的苗家汉子,带回来一支古怪的歌谣。调子是古老的祭祀曲,词却全是新鲜的大晟官话,夹杂着苗语,唱得磕磕巴巴,但意思明白:

“东海有大鱼,吃地又吃人……不怕不怕,捏泥巴,心里骂,骂它滚回老家……”

阿兰娜正在溪边洗药草,听见歌声,手里的竹篓“哐当”掉进水里,药草顺水漂走。她也顾不上捞,赤着脚就跑向寨子中心的祭坛。

老巫师已经在那里了。他闭着眼,听着那荒腔走板的歌谣,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祭坛中央的火塘里,火焰不安地跳跃着。

“阿公!”阿兰娜冲过来,气喘吁吁,“是林昭姐姐!是她的声音!她在叫我们帮忙!”

老巫师睁开眼,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看着阿兰娜:“帮忙?怎么帮?用我们的巫歌,去锁万里之外的海?”

“不是巫歌!”阿兰娜急得跺脚,“是‘念’!林昭姐姐说,所有人的‘念’聚在一起,就有力量!”她想起林昭在寨子里时,跟她说过的那些新奇道理,“就像……就像很多很多萤火虫,分开很暗,聚在一起就能照亮一大片!”

老巫师沉默地看着火塘。火焰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祭坛边缘,面向东方。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寨子后面那座云雾缭绕的神山。

“山里有种白色的黏土,掺上朱砂和雄黄粉,烧出来的陶器,最能留存‘念力’。”他声音苍老,却带着决断,“阿兰娜,带人去取土。全寨的女人,停下手里所有的活计,跟我学捏陶。捏最简单的陶饼,不用好看,但要实心。捏的时候,心里只准想一件事——”

他顿了顿,用苗语,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一句古老的、用于安抚山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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