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咒言大意:
“大地母亲,请平息愤怒。海洋巨兽,请回归沉睡。”
阿兰娜眼睛亮了。她用力点头,转身就跑,边跑边用清脆的嗓子喊:“姐妹们!放下背篓!跟我上山取土——!林昭姐姐需要我们——!”
少女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老巫师依旧望着东方,喃喃自语,用的是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异星……你点燃的这把火,到底是烧毁一切,还是照亮生路呢……”
夜色渐深。
大晟南北东西,无数城镇乡村,灯火比往常亮了许多。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檄文里的内容,茶客们听得鸦雀无声,手里的茶凉了都忘了喝。
铁匠铺里,炉火彻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里,夹杂着汉子们低沉的、重复的念叨:“地稳住……锁死它……”
深宅大院里,有妇人默默将首饰熔了,交给管家:“换成铜铁,捐出去。”
田间地头,有老农蹲在地头,用手捧起一抔黄土,捏了又捏,嘴里絮絮叨叨。
就连京城,宵禁之后,许多巷子深处,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和祈祷声。
一种无形的、缓慢的、却实实在在的“东西”,开始在这个庞大的帝国里流动、汇聚。
它来自恐惧,来自愤怒,来自绝望中迸发出的最后一丝不甘。
它还很微弱,很分散,像无数条刚刚融化、尚未汇流的小溪。
但它确实在动。
朝着同一个方向。
西域,天机阁。
昏迷中的阁主,灰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仿佛在沉睡中,也感应到了那股遥远而庞杂的、属于“人间”的、温暖而混乱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