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
裴照已经大步流星出了殿门。阳光照在他染血的肩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西域,天机阁,观星台。
水晶球里,代表大晟东海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亮度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明尘少主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按在球壁上,微微发抖。
“是‘夔牛’……”他喃喃道,“古籍记载,上古水灾之兽,以地脉阴气为食,沉睡于归墟之侧……它怎么会提前醒了?怎么会……”
“因为它饿了。”
林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披着件厚厚的羊毛斗篷,脸色比明尘好不到哪去,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她的眼睛盯着水晶球,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胸口的位置,隔着衣物,透出一点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怀里的盒子倒是安分了,不再发烫,只是沉甸甸地坠着,像揣了块寒铁。
萧凛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他穿的不是龙袍,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但眉宇间的帝王威压,比穿着冕旒时更重。他看着水晶球里那个疯狂闪烁的光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
“裂隙扩张,地脉紊乱,泄露出来的阴气……对它来说,就是摆在嘴边的血食。”林昭继续道,声音有点哑,“它在海底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突然闻到这么浓的‘香味’,不醒才怪。”
苏晚晴急匆匆从楼梯跑上来,手里拿着刚译出来的星象记录:“阁主闭关前留下的最后推演……‘夔牛’现,则地脉必有巨创!它不止是吃泄露的阴气,它本身的存在,就会进一步撕裂地脉,形成恶性循环!必须尽快阻止它,否则不出三个月,东南沿海地脉将彻底枯竭,引发……陆地沉降,海侵千里!”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只有水晶球里光点闪烁时,发出的微弱“滋滋”声。
陆地沉降,海侵千里。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盐碱化、瘟疫、饥荒,意味着千万人流离失所,意味着大晟最富庶的东南财赋之地,变成一片死国。
“怎么阻止?”萧凛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吹来的风,“用刀剑?还是用你们天机阁的‘天道’?”
明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天机阁擅长观测、推演、平衡,但面对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山岳般的毁灭,那些精妙的阵法、符咒,显得苍白又可笑。
“裴照已经去了。”林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衣料,那里藏着盒子,“他会用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火炮,炸药,人命去填。”
她抬起眼,看向萧凛:“但我们得给他更多东西。更快的刀,更坚的盾,还有……找到这畜生的弱点。”
“弱点?”明尘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弱点!任何生灵都有弱点!‘夔牛’的弱点在哪里?”
林昭没直接回答。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带着檀香和星尘味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开始回想。不是回想古籍,是回想……感觉。
在归墟之眼,在“潜蛟”号沉入漩涡最深处,在那个古老声音说“钥匙……来了……”的时候,她怀里盒子爆发的光,和锁芯回应的光,以及……那对暗红色巨眼睁开时,掠过她意识的、一丝极其微弱的……
“厌恶。”她忽然睁开眼,“它对盒子里的能量……不,是对‘归墟之钥’所代表的那种‘秩序’与‘闭合’的力量,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排斥。”
萧凛眼神一锐:“说明什么?”
“说明它生于混乱,长于混乱,靠吞噬混乱的阴气为生。”林昭语速加快,“那么反过来,极度‘有序’、‘稳定’、‘纯净’的能量,可能就是它的毒药!就像……就像用滚油去泼雪堆!”
她转向明尘,眼神灼亮:“天机阁有没有办法,制造或者引导出极度‘稳定纯净’的能量?哪怕只是一瞬间,范围不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