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道,一击必中,不可冒进反受其害!”
“末将明白!”王逵肃然。
“第三,”裴照眼中寒光一闪,“从今日起,适当‘放松’营中管制。让下面那些对伙食不满、对拖欠饷银有怨言的牢骚话,‘自然’地传到一些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尤其是……监军太监和他手下那几个人的耳朵里。北境不稳,朝廷才会真的着急。”
李敢和王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凛然。将军这是要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既要直达天听,又要发动朝臣,还要营造边军不稳的态势,向朝廷施压!这是要把江南的这把火,彻底烧到京城,烧到那个看似稳固的宰相宝座下面去!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和肃杀。
“去吧,立刻去办!”裴照挥手。
两人不再耽搁,行礼后匆匆退出帅帐,身影迅速没入帐外呼啸的风雪之中。韩猛也领命而去,安排江南事宜。
帐子里又只剩下裴照一人。他重新坐回裂开的案几后,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木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直接上密折弹劾,等于公开与沈砚舟一系叫板。联络朝臣施压,更是卷入党争漩涡。制造边军不稳的传言,更是触犯帝王大忌。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沈砚舟,自己可能先被扣上“拥兵自重”、“煽动军心”的帽子。
但他没有选择。账册上的数字,还有江南传回来的、那些关于灾民易子而食的零星描述,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可现在,家国的根基正在被蛀空,卫国的将士正在被背后捅刀。他若坐视不理,有何颜面面对麾下那些信任他、追随他、把性命交托给他的儿郎?有何颜面自称大晟的将军?
“沈砚舟……”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如北境永冻的荒原,“你的‘太平’,你的‘稳定’,就是用万千百姓的饥肠辘辘和边关将士的累累白骨堆出来的吗?这次,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笔杆子硬,还是我边军的刀把子硬!”
他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风雪正疾。仿佛能看到,一道无形的烽火,正从这北境苦寒之地,向着千里之外的京城,熊熊燃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九皇子府的书房,烛火同样亮了一夜。萧凛面前摊开着来自江南的最新密报——既有何掌柜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也有韩猛派人同步传来的。内容触目惊心:粮库大火,灾民聚集,沈老翰林介入,刘家庄园被劫,林昭获取关键证据并已交予裴照的人……
他消瘦的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迅速做出了和裴照相仿的判断,但手段更为精细。他发动了自己在朝中所有能影响的力量,尤其是那些清流言官和与沈砚舟早有龃龉的官员,将江南民变的定性从“刁民闹事”扭转为“官逼民反”,将矛头精准地对准湖州知府、漕运司官员以及他们背后的王家残余势力和部分户部官员。奏章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虽然大多会被沈党拦截或淡化,但数量本身就能形成压力。
他也在暗中推动,将裴照密奏中“边军粮饷不济”的消息,与江南的粮仓黑幕巧妙地联系起来,在一定的圈子里散播,营造出一种“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的紧张氛围。
他做得隐秘而高效,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弈者,在棋盘上落下看似无关、实则勾连的棋子。
而皇宫深处,御书房。
皇帝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有弹劾江南官吏的,有为边军请饷的,有报告湖州民变已平的,也有含糊其辞说粮仓失火乃意外的。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裴照那份措辞强硬的密折,通过特殊渠道,已经安静地躺在了他御案的暗格里。他没有立刻打开,但里面的内容,他大致能猜到。江南的事,他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