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腰带,在冰天雪地里给朝廷守着国门!刀口舔血,马革裹尸!为的什么?为的就是身后这万里河山,百姓安康!”
他抓起那叠纸,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可他们呢?啊?!在江南那温柔富贵乡里,在京城那高堂广厦之间!吸着民脂民膏不算,连将士们救命的口粮,御寒的衣物,都敢伸手!都敢往自己那无底洞里吞!‘丙字七号’……好一个‘丙字七号’!吞的是粮吗?吞的是我大晟的国本!是我北境儿郎的血肉!”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虎啸,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边关不稳,他们拿什么去稳?用这些吸饱了血的账本吗?!用那些在粮仓里发霉生虫、掺沙拌土的‘粮食’吗?!”
韩猛和两个偏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不敢言语。帐外守卫的亲兵似乎也被这动静惊动,但无人敢进来询问。
裴照胸膛起伏,在帐中来回疾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冰冷的愤怒在他血管里奔流,几乎要冲破躯壳。但他毕竟是统兵一方的大将,深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北境冰冷刺骨的空气,那寒气直冲肺腑,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暴虐。
再睁开眼时,那骇人的冰冷依旧在,却多了几分属于统帅的决断和狠厉。
“起来。”他沉声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更加沙哑。
韩猛三人起身,垂手肃立。
“韩猛,”裴照看向他,“东西怎么来的,那位‘林先生’处境如何,你细细说一遍,不要漏。”
韩猛不敢怠慢,将他如何接到萧凛密信和湖州暗线消息,如何追踪到刘家庄园异动,如何在山上寻到林昭一行人,又如何清除追兵、拿到证据、安置伤员、分头撤离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重点描述了林昭当时的状态——满身狼狈泥污,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以及她最后那句“请将军为民做主,为边军做主”。
裴照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那道裂痕。听到林昭在险境中仍不忘拓印证据、分析局势、组织灾民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听到她决意留在江南继续周旋时,眉头又微微蹙起。
“是个有胆有识的奇女子。”听完,裴照缓缓道,目光落在那些证据上,“身处险地,能得此铁证,搅动风云……其智其勇,不逊男儿。韩猛,你带几个人留下,继续在江南暗中活动,务必保障她的安全。若事有危急,不惜代价,也要把人给我安全带出来。她,也是证人。”
“末将领命!”韩猛抱拳。
裴照点点头,转向另外两名偏将:“李敢,王逵。”
“末将在!”
“你们两个,立刻去办几件事。”裴照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条理清晰,“第一,以‘军粮不济,士卒已有怨言,恐生变故’为由,替我草拟一份密折,措辞要强硬,但要有理有据。附上这些证据中最确凿、最直接的几份——指向湖州知府、‘丰泰号’刘氏,以及户部、漕运司那几个具体蠹虫的!注意,暂时不要直接提及沈砚舟的名字,用‘某些朝中重臣门下属吏’、‘庇护纵容’这类字眼。这份密折,用六百里加急,直送御前!务必绕过可能被沈党控制的通政司渠道,用我们自己的秘密驿路!”
“是!”李敢应道。
“第二,”裴照继续道,“王逵,你持我手令和这些证据的完整副本,秘密联络我们在京城的关系——兵部孙老尚书、都察院陈御史,还有那几个素来与沈砚舟不对付、又还算有些风骨的文臣武将。把江南民变、粮仓黑幕、军粮被截三件事并在一起,告诉他们,北境二十万将士,快要饿着肚子守国门了!让他们在朝堂上发声,形成压力!记住,证据可以给,但提醒他们,沈砚舟根深蒂固,需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