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诡异的靛青朱红纹身!
杨檦示意将木盘举到金银贵眼前:“看看这个!认识吗?从随州刺客身上剥下来的!你不用否认,你刚才的眼神和反应已经出卖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新罗,为什么要刺杀我大汉皇帝陛下?!是谁主使?目的何在?!”
金银贵看着那熟悉的纹样,如同见了鬼魅,猛地扭过头去,紧闭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但刚才那关于家人的威胁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抵在他的心口,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我全都交代……求你们……不要动我的家人……”
杨檦命人收起那恐怖的“证物”,示意记录文书准备。“讲!我的耐心有限。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金银贵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是……是两个月前……大王……真兴王,对……对上国迟迟不愿明确发兵支援,感到……极为失望和不满……高句丽在北方压迫日甚,百济在西边不断侵扰,契丹部落也时来时去……国内,国内压力太大了……有人……有人向大王献策……”
他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说……说与其苦苦哀求上国,不如……不如祸水东引……只要……只要能让中原大乱,群龙无首……高句丽和契丹这些北方的豺狼,必定会趁势南下,入侵中原富庶之地……到那时,他们自顾不暇,自然……自然就无力东顾,我新罗的危机……也就解除了……所以……所以才……”
杨檦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们就派花郎徒伪装潜入,行刺陛下?你们怎么就能笃定,高句丽一定会南下?他们若按兵不动,或者反而与百济联手先灭你新罗呢?”
金银贵茫然地摇摇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带着花郎徒潜入,寻找机会……至于为何笃定高句丽会南下……那是大王和几位重臣的谋划,我……我一个使节,如何能知晓其中关节?或许……或许他们之间早有勾结或约定?”
杨檦盯着他看了半晌,判断其所言非虚,至少在他这个层级所知有限。他不再多问,转身离开阴森的刑房,立刻带着这份至关重要的口供,赶往台阁禀报。
当值的相国苏绰与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位相国,听完了杨檦的汇报。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在几位老成持重的宰辅心中燃烧!区区藩属小国,竟敢行此刺王杀驾、祸乱中原的毒计!此等行径,已非简单的背信弃义,而是对大汉最赤裸裸的挑衅和阴谋!
“岂有此理!蕞尔小邦,安敢如此!” 张岳气得胡须发抖。
“这是要置我大汉于万劫不复之地!其心可诛!” 崔昂拍案而起。
苏绰脸色铁青,强压怒火,立刻以当值相国的身份下达指令:
一、即刻起,停止一切对新罗的军事、经济援助及磋商。
二、将滞留长安的新罗使团所有人员,以“涉嫌谋逆”罪名正式羁押,严加看管。
三、以八百里加急速度,将此事详细经过及新罗使节口供,飞报随州的皇帝,并恳请陛下速回长安,主持应对此突发重大外交危机!
半个月后,随州刺史府书房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青砖地上。刘璟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正饶有兴致地听着长子刘坚和年轻能臣高熲汇报关于随州乃至江北地区经济发展的规划。
高熲思路清晰,指着铺开的水系图说道:“陛下,江北水系治理,必须通盘考虑,一体规划。各州郡若只顾自家门前一段河道,上游泥沙不加疏浚,全部堆积到下游,一旦夏秋汛期来临,下游州县必然首当其冲,酿成洪灾。此乃其一。其二,自大运河全线贯通以来,南北漕运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