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都带着些许为生活奔波的疲惫,摊前冷清,无人问津。
男子见有客人驻足,而且是两位容貌气质不俗的少女,连忙挤出热情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招呼道:“这位阿妹,进来看看伐?小店卖的,都是正宗的江东漆器,长安城里,独此一家,再寻不到第二家咯!”
萧妙泓拉着妹妹走进这狭小却倍感亲切的空间,那女子也迎了上来,福了一福,笑容温婉:“阿妹随意看看,有中意的,价钱好商量。”
萧妙泓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漆器纹样,心中百感交集。她抬眼看向那女子,忽然用纯正的吴兴方言轻声问道:“你们……是吴兴人?”
这地道的乡音一出,那对夫妻同时愣住,对视一眼,眼中瞬间爆发出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光芒!男子激动地搓着手,连连点头,也用家乡话回道:“正是正是!我们是乌程县人!阿妹你……你也是吴兴人?”
萧妙泓点点头,轻声道:“我祖籍兰陵,但在吴兴长大。乌程县……我也住过一段时日呢。” 她想起童年时光,嘴角不自觉漾起一丝怀念的浅笑,“记得那时,家里常说,‘乌程的菱角吴兴的藕’。”
那女子闻言,掩口笑了起来,神情也放松了许多,接口道:“阿妹说得是!不过我们乌程人私下都说,吴兴的藕不够爽脆;吴兴人呢,又笑话我们乌程的菱角不够清甜。” 这是只有同乡人才懂的、带着善意的揶揄和乡土情趣。
听到这熟悉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家乡土话,萧妙泓和萧妙芷仿佛瞬间被带回了莺飞草长的江南水乡,连日来的孤寂愁闷被冲淡了不少,姐妹俩不由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这小小的店铺里回荡,惹得那对夫妻也笑了起来。
萧妙泓心情好了许多,又好奇地问道:“我在长安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遇到家乡人。你们是什么时候来长安的?”
“我们是今年秋收后,跟着同乡的商队过来的,想寻条活路。” 女子答道,随即有些诧异,“不过,长安的江东人其实不少呢,阿妹真没遇到过吗?”
“我……很少出门。” 萧妙泓含糊道,随即有些惊讶,“长安的江东人,真的很多吗?”
守在门口的男子接过话头,肯定地说:“多!少说也有几万人,不一定全在长安城,关中好些州县都有。光是我们乌程一县,在这边讨生活的,怕就不下千人!”
萧妙泓更觉诧异,眉头微蹙:“怎么……大家都跑出来了?家乡……不好了吗?” 在她昔日的印象里,江东虽经侯景之乱,但毕竟是鱼米之乡,何以至此?
听到这个问题,那女子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辛酸:“阿妹啊,俗话说,‘离乡贱如狗’。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背井离乡,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关中来?”
“为什么?” 萧妙芷忍不住仰起小脸,纯真的眼眸里满是不解,“怎么会活不下去呢?江东不是很好吗?”
门口的男子冷笑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懑:“看来阿妹你们是许久没和家乡通消息了,不知道那边的光景!如今的江东,赋税重得能压死人!官府那叫一个横征暴敛!我家世代经营漆器作坊,算是小有薄产,可每月赚的钱,一半以上都得交出去!什么商税、人头税、船税、还有莫名其妙的‘建国税’!(朝中污吏所为)青壮男子,要么被抓去从军,不肯去的,就得服徭役,三个月里要干满一个月的苦工!这谁受得了?”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我家原本还算过得去,硬是被这税那役给拖垮了!官府天天上门逼催,跟强盗没什么两样!没办法,只好带着你嫂子,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凑了点路费,跟着我叔父逃了出来,到长安碰碰运气。”
萧妙芷听得小脸发白,忍不住忿忿道:“这些事情,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