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当阳以北十里,汉军大营。
夜幕低垂,营帐间火把如星。刘璟立于高处,俯瞰着远处梁军营地的点点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五万铁骑如铁桶般将十万梁军团团围住,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战马的嘶鸣。刘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这是战争的味道。
只见一队骑兵押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向大营奔来。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报!抓获梁军斥候三人,斩杀五人!
三名梁军斥候被粗暴地推到刘璟面前。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已经奄奄一息;另一人满脸血污,却仍怒目而视;最后是个年轻小兵,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寒光一闪,刘亮腰间佩剑已抵住斥候咽喉。带下去分开审问。他指向发抖的年轻士兵,\"好好'招待'。
刘璟与刘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当阳梁军大营,主帅帐内。
兰钦盯着案上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派出的十二队斥候无一返回,本该今晨抵达的粮草也杳无音信。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陷入汉军精心编织的罗网。
兰钦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儿子清秀的脸上沾着灶灰,想必又在火头军忙活了整日。他接过汤碗,香气扑鼻,却勾不起半点食欲。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铠甲上满是血迹。
帐内死一般寂静。兰京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兰钦缓缓坐回椅中,胸口如压千斤巨石。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粮道被断,十万大军成了笼中困兽。
亲兵领命而去。兰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兰钦一时语塞。他本想用谎言安慰儿子,但看着那双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他选择了坦诚。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兰京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父亲,让我去吧。
兰钦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喉头一阵发紧。他伸手将兰京揽入怀中,感受到儿子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帐外,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对父子即将面临的命运哀叹。
汉军大营,夜半时分。
刘璟正在灯下研读战报,忽听帐外一阵喧哗。紧接着,贺若敦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两名士兵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入大帐。那人衣衫破烂,满脸泥污,却掩不住清秀的轮廓。虽被按跪在地,背脊却挺得笔直。
俘虏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刘璟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绝非普通士兵或农夫所有。
士兵粗暴地撕开俘虏的外衣,从贴身处搜出一封密函。刘璟展开一看,眼中精光暴射。
年轻人——兰京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兰京闻言,脸色煞白,却仍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当阳梁军大营,黎明时分。
兰钦站在帐外,望着东方泛白的天际。派去护送兰京的亲兵已经返回,报告说公子安全离开了包围圈。但他心中却莫名悸动,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
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兰钦不知道,就在此刻,他的儿子正被汉军铁骑押往北方,等待他的是更加残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