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当阳大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兰钦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陆续赶来的将领们。他们脸上还带着睡意,却掩不住眼中的疑惑——这么早召集众将,必有大事。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监军周石珍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尖细的嗓音刺破了嘈杂:\"兰钦!你是怎么带的兵?让五万人把十万大军围了?抖的手指几乎戳到兰钦鼻尖,\"我要立刻启奏陛下,参你一本!
说完,这个身材瘦小的阉人转身就要往外冲,宽大的官袍在身后飘荡,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鲁悉达一个箭步挡在帐门前,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周监军这么着急走?下打量着周石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长得细皮嫩肉的,出了这个大营,怕是要被汉军将士'好好伺候'一番。
周石珍闻言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臀部,引得众将哄堂大笑。笑声中,兰钦却皱起了眉头——大敌当前,军心已乱。
这消息像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中精光一闪:\"大帅,这是天赐良机!汉军主力必在封锁我军退路。不如趁其大营空虚,拼死一搏!
兰钦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刘璟的中军大营故意驻扎在十里外,还只留三万人?这太过明显,必是陷阱。来,恐怕会被视为怯战
兰钦依旧沉默,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将领们的目光像刀子般刺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信任正在流失。
这句话像惊雷般在帐内炸响。众将齐刷刷看向兰钦,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七嘴八舌的指责声中,兰钦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确实在昨夜秘密派人护送兰京回襄阳求援,但不是为了什么\"舍身殉国\"的虚名,而是作为一个父亲。
将领们鱼贯而出,各自去召集部队。兰钦独自站在帐前,望向南方——襄阳的方向。京儿应该已经安全了吧?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丝慰藉。
十里外,汉军中军大营。
刘璟站在一处高岗上,晨风吹动他的猩红战袍。他望着远处梁军大营扬起的尘土,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列阵的步兵方阵,忽然停在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身上。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手中的盾牌几乎和他一样高。
刘璟摇摇头,却没有下令遣返。乱世之中,谁又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于是暗中记了下来。刘璟继续大步走向阵列前方,所过之处,士兵们自发挺直了腰板。
十四岁的窦毅站在第一排,双手紧握盾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断肋骨冲出来。
窦毅点点头,偷眼望向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汉王刘璟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战前鼓舞士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远方扬起的烟尘。这种沉默的自信,反而让窦毅莫名安心。
刘璟依然不动如山,只有嘴角微微上扬:\"兰钦啊兰钦,你终于来了。
梁军阵中,兰钦骑在战马上,感受着十万大军行进时地面的震动。这种力量本该让人信心倍增,但他心中却充满不安。
太顺利了从出营到现在,竟没有遇到任何汉军斥候的阻拦。就像就像对方巴不得他们快点来一样。
鱼鳞阵?兰钦心中一凛。这是防守反击的阵型,刘璟想干什么?以少围多还敢用守势?
兰钦没有立即回应。他环顾四周,这片地形开阔平坦,极适合骑兵冲锋。而汉军骑兵却下马步战?
兰钦看着两位大将急切的面容,又回头望了望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不出战,军心必乱;出战,则正中刘璟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