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岳盯着眼前那碗暗红色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的气息。木碗边缘还沾着几片可疑的黑色碎屑,不知是草药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贺拔岳抬手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拒绝就意味着谈判破裂,一千汉军将士深入僚人领地,若起了冲突,恐怕没人能活着走出这片密林。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贺拔岳差点呕吐出来。那味道像是生血混合着腐烂的草药,还有一股刺鼻的辛辣感。他强忍着咽下,感觉那团液体如同一块烧红的炭,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话音刚落,贺拔岳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肠胃中搅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额头滚落。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腹部。
数十名僚人武士也立刻举起长矛,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贺拔岳此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任由那名叫木季的少年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寨门,钻进了附近的灌木丛。
半个时辰后,脸色惨白的贺拔岳被阿离扶着回到寨中,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拔岳一阵无语,心中暗骂这僚人老狗。但他也明白,自己通过了对方的考验——虽然这考验的方式令人难以接受。
阿纳海突然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汉人将军,既然你通过了我阿瓦峒的考验,就是我阿瓦峒的朋友。了个手势,僚人武士们收起了武器,\"说吧,你需要我们什么帮助?
贺拔岳定了定心神,强忍着腹中残余的不适:\"我想请峒主派出族人,劝说其他各峒的僚人首领不要相助萧宝夤。顿了一下,观察阿纳海的反应,\"另外,能否让我们和僚王谈一谈?
阿纳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地端起一碗浊酒,啜了一口:\"我们僚人三十六峒的峒主,我可以派人帮你劝说。下碗,语气突然转冷,\"但是僚王藜何为人固执,答应了萧宝夤,就不会改变。
贺拔岳敏锐地捕捉到了阿纳海话中的暗示。这个看似愚蠢的僚人首领,心思却比想象中缜密得多。他是在暗示——除掉藜何。
贺拔岳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比起贪婪的僚王藜何,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阿纳海确实更好控制。而且阿瓦峒实力弱小,如果没有汉军的支持,僚人必将各自为政,难以形成统一威胁。
阿纳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会派出向导,为你们指明僚王所在的居所。僚王大约有五千僚兵,常年守护在侧,还请小心。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阿纳海点头应允,亲自将贺拔岳送出大帐。人村寨的路上,薛孤延忍不住问道:\"大哥,那老狗可靠吗?
贺拔岳回头望了一眼隐没在密林中的僚人村寨,低声道:\"不可全信,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三日后突袭僚王老巢。
当阳城外,十万梁军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构筑工事。这片岗坡丘陵地带缺少树木,士兵们不得不远赴数里外的山林砍伐木材,再肩扛手抬地运回营地。
杜天合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眯眼望向远处。百余名汉军铁骑正在丘陵间游弋,赤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监视着梁军的一举一动。
杜天合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他渴望建功立业,但更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他转身继续指挥士兵搬运木材,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汉军的举动太过反常了。
远处的小山丘上,汉军大将库狄干骑在马上,冷眼旁观梁军忙碌的景象。他身材魁梧,一身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悍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