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的清晨,长安城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盛子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跃起,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好,就冲到隔壁房间猛拍门板。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杨愔温润如玉的声音:\"子新莫急,时辰尚早\"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柳庆揉着惺忪睡眼,一头乌黑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盛兄,你这般急切,莫非是梦见自己高中了?
盛子新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昨夜确实做了好梦,梦见咱们三人都榜上有名!
杨愔此时也已穿戴整齐,一袭素白长衫衬得他愈发清俊。了拍盛子新的肩膀,眼中含着笑意:\"子新兄向来直觉敏锐,但愿今日能如你所愿。
三人匆匆洗漱完毕,连早膳都顾不上用,便向宫门赶去。长安城的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多是朝着同一方向前进的士子。盛子新走在最前,不时回头催促二人快些,活像只欢快的兔子。
柳庆苦笑一声,没有作答。他想起离家那日兄长铁青的脸色和摔碎的茶盏,胸口便如压了块大石。
宫门外已是人山人海。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人群里钻:\"二位稍候,我去看看!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欢呼或哀叹。柳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杨愔,只见对方神色平静,唯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紧张。
柳庆一时怔住,耳边嗡嗡作响。他考中了?第三名?这这怎么可能?
杨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子新兄,你可看清了?莫要空欢喜一场。
柳庆这才回过神来,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眼眶。住盛子新,声音哽咽:\"我们我们真的考上了\"
就在这时,宫门内走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吏,手持铜锣重重敲了三下。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着杨愔和柳庆的手高高举起:\"多谢汉王恩典!
离开宫门时,柳庆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但心中却五味杂陈。他考中了,这是喜事;可一想到要面对兄长柳澄,喜悦便如潮水般退去。
杨愔敏锐地察觉到柳庆的情绪变化,轻声道:\"柳兄可是在担心令兄?
柳庆没有回答。他想起兄长那双阴鹭的眼睛和永远挺直的脊背——河东柳氏的长子,怎会容许弟弟\"自甘堕落\"成为汉国小吏?
与此同时,柳府书房内,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管家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柳澄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如同一头困兽。
王衍一袭墨蓝长衫,手持折扇,面带忧色地走进书房:\"柳兄,令弟之事,我已听闻\"
柳澄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妙!如此一来,既能打击刘璟威信,又能让那逆子身败名裂,看他还有何颜面自称柳氏子弟!
夜幕降临,东市酒楼内灯火通明。盛子新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他如何挤进人群看榜的英勇事迹。
柳庆却有些心不在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里,轻声问道:\"柳兄可是还在忧心明日宴会?
酒楼外,一轮明月高悬。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黑影正在街角窃窃私语,不时朝酒楼方向张望。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预示着明日将起的风波。而酒楼内,柳庆已经醉倒在桌,口中还喃喃念着:\"兄长这次让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