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的深夜,长安城的未央宫内依旧灯火通明。窗外寒风呼啸,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更显得室内一片肃穆。
绣衣使者统领杨檦身着墨色劲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京兆韦氏近日频繁派人前往瓜州,似与溃散的羌酋有所接触。属下已命人严密监视,这是详细记录。手呈上一卷竹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汉王刘璟接过竹简,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蹙,手指轻轻敲击案几:\"韦夐这个“逍遥公”真是做到头了……”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主考官郦道元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他见杨檦在场,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郦道元将试卷恭敬地放在案上,揉了揉酸胀的双眼:\"老臣与诸位同僚阅卷一整日,从近千余份中选出这五十份,请殿下过目。声音沙哑,显然疲惫至极,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此吏考,颇有几篇惊才绝艳之作。
刘璟翻开最上面一份试卷,突然眼神一凝。整的字迹间,\"杨愔\"二字格外醒目。他心中一震:这不是高欢麾下那个未来的北齐丞相杨愔吗?张岳上月密报说已说动他投奔汉国,没想到竟直接来参加吏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刘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若此人真来投效,必有大用;但若是高欢派来的细作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阅读,越看越是心惊。杨愔的策论不仅文采斐然,对汉国军政弊端分析得入木三分,提出的改革方案更是切中要害。
接下来,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苏亮、苏椿、裴威起、王懋全是世家子弟。刘璟心中暗叹,吏考虽开,寒门士子终究难与世家抗衡。直到翻到盛子新的试卷,他的眼睛才重新亮起来。
刘璟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郦公,我听说李穆、李远、高季式这三个混小子也来考试了?他们考得如何?
郦道元老脸一僵,半晌才憋出四个字:\"一言难尽。
侍从连忙翻找,很快呈上三份试卷。开李穆的,只见满纸都是\"杀胡血债血偿\"之类的激进言论,不由摇头:\"这小子,贤和(李贤)还和我说他长进不少。李远的,通篇就几个字,“誓死为汉王效忠”他大哥李贤何等英雄,这几个弟弟真是……\"
最后打开高季式的试卷,刘璟先是一愣,继而拍案大笑:\"哈哈哈,好个高季式!整整一页纸,全是他高家的族谱!得眼泪都要出来,\"从父亲高翼,到高家三兄弟,就是没写半个与考题有关的字!
与此同时,高府内灯火通明。高季式翘着二郎腿躺在胡床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漫不经心地问:\"老爹,你说大哥(刘璟)得封我个什么官当当?
度支尚书高翼正在核对账册,闻言手中毛笔\"啪\"地折断。头,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你还有脸提封官?
高季式脸色煞白。于谨治军之严,连最悍勇的士卒都闻风丧胆。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却见父亲已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室狼藉和一地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