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一块沉铁砸进青云宗死寂的深潭,没有惊天巨响,却在宗门高层之间激起了翻涌不绝的千层浪。
议事殿的鎏金长灯彻夜不熄,烛火跳跃着,将主位上宗主的身影拉得狭长而凝重。那盏灯燃的是千年灵脂,本该温润绵长,此刻却似被满殿的愁绪熏得躁动,灯花噼啪作响,溅在光洁的青石板上,转瞬即逝。各峰长老分坐两侧,案几上的清茶早已凉透,无人问津——有的指尖紧掐眉心,眉头拧成了化不开的结;有的垂眸望着衣摆纹路,眼底的忧色浓得能滴出水来;还有的手掌死死按在案上,指节泛白,周身的灵力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火。
“天机阁这是欺人太甚!”执法堂严长老的副手赵长老终是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声震殿梁,“我青云宗乃是正道魁首,执掌正道联盟半壁规矩,他们便是再超然,也不该连面都不见,就将严师弟打成重伤!这世上,还有没有正邪共遵的章法!”
“赵师弟,稍安勿躁。”宗主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如古钟,压下了殿内的躁动,他指尖摩挲着案上的青云玉佩,眉宇间的凝重丝毫不减,“天机阁传承上古,向来隐于尘世之外,不问正邪纷争,不涉门派恩怨。此次我们登门求购相助,他们直言拒绝,本就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赵长老气得脖颈泛红,胸膛剧烈起伏,“严师弟此刻还躺在丹房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月华仙子一行人,更是被困在天机阁外的迷阵里动弹不得!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迷阵拦路,未下死手,便是天机阁留的余地。”角落里,酒剑仙慢悠悠地灌了一口腰间的酒葫芦,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胸前的素色道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含糊,却字字清晰,直戳要害,“眼下重中之重,不是纠结他们该不该动手,而是弄明白——他们为何执意拒绝。”
一句话,让满殿的喧嚣瞬间沉寂。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天机阁,那是修仙界最神秘莫测的势力。山门藏于西北天机山绝地,传承万年而不衰,阁中人精通天机推演、阵法符箓、魂魄秘术,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他们从不站队,从不结盟,就算天下大乱,正邪厮杀遍野,他们也只会闭门推演天机,冷眼旁观。
此次青云宗以正道联盟的名义登门,捧着厚礼,诚心求他们出手,相助剥离林小满体内的噬渊残魂。按理说,就算不愿相助,天机阁之人也该遣人出来婉拒,断不至于如此强硬,动手伤人,困人于迷阵。
除非他们有不得不拒绝的忌惮。
“会不会是因为噬渊?”一位身着浅青道袍的女长老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那可是上古魔神,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其凶威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抗衡。天机阁向来怕惹麻烦,或许是不愿招惹这尊上古煞神。”
“有这个可能。”宗主缓缓颔首,目光扫过众长老,语气沉了几分,“但我总觉得,此事绝非这么简单,背后定然还有更深层的缘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酒剑仙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师弟,你年轻时游历天下,遍历名山大川,也曾与天机阁的人打过交道。依你之见,他们今日这般态度,究竟是何用意?”
酒剑仙终于放下了酒葫芦,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悠远的回忆。片刻后,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天机阁那帮人,说好听点是超然物外,心怀天地平衡;说难听点,就是冷漠自私,铁石心肠。在他们眼里,唯有‘天机’二字最重,唯有‘天地平衡’不可打破。只要事情不威胁到天机阁的安危,不扰乱他们推演的天机,就算天下修士尽数覆灭,他们也懒得抬一下手指。”
“那此次”宗主追问,话音未落,便被酒剑仙打断。
“此次他们不仅拒绝,还动手伤人、困人阻路,”酒剑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