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时,冯蔓仪身上多了条羊毛披肩。花纹繁复,毛流柔软。饶是不太知悉奢侈品的冯蔓仪上手一摸也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蒋良骥在翟明走后给的。
他随意一递:刚刚不小心碰到你手背,手挺冰的。披着吧,天冷。
她推着还没说不要就见对面温文尔雅地轻轻哼笑了一声。
“按冯小姐的逻辑,都麻烦我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可着我一个人欠还好算账点,省的你这欠一笔,那欠一笔回头把我忘了。”
冯蔓仪瞠目结舌,怔怔的任由披肩裹在身上。
她哪有麻烦很多人。
她明明是最怕麻烦别人的人。
在泊市,外婆家的家电坏掉全是她修的,网上购买的需要安装的家具都是她按着说明书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就连高热住院,她都是一个人挂的水,一个人抽血,没让任何人知道。
或许是和这位蒋先生刚认识的一刻起就没开一个好头。短短一晚,她出窘,无法解决的时刻竟然都让他撞见。
她该离他远一点。
空间内静静流动着纳帕皮的皮革气味与一股冷幽的松香。车载空调嗡嗡烤干身体里最后残余的寒气后,冯蔓仪从回忆里抽出来,想起她还没给他具体地址。
把手机上的打车订单取消,打开carplay连接好车上的蓝牙把目的地设置好。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已为您导航至康林大道浅月湾,全程132公里,预计一小时五十三分钟。
车里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窸窣的暖风嗡鸣。
开到半山腰,冯蔓仪又见一座幽幽的四方亭。换了一位生面孔的安保员肃立其中。
这次,挡车器不再需要核验往来人员,车还没到跟前,路已畅通无阻。
冯蔓仪靠着座椅,静静侧着头看窗外掠过的树,觉得上帝在创造出人类时,就已经设定好了人上人与普通人。
不然为什么有的人炳如日星,而她则是沧海一粟。
还好她不觉得平凡是一种不公。
星辰有星辰的天地,谷子有谷子的土壤。
蒋良骥开车风格和他给冯蔓仪的第一印象一样,车速不慢却很稳。
他一路都很安静,期间接了一通电话,听着有点像仰文柏的声音。
电话里人问责他偷偷溜走。冯蔓仪偷偷瞧着他,想看他要怎么解释,谁知没等到解释,蒋良骥转过头满是笑谑地冲她扬扬眉。
他狐疑,单手打着方向盘,问她,“看什么呢?”
冯蔓仪手搭在膝上,摇摇头。他怎么知道她在看他的。
这人怕不是右耳朵上也长了双眼睛。
蒋良骥淡笑了声又把目光放回大道上。
他觉得冯蔓仪这种时候偷偷摸摸的,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被抓包后就缩进壳里战战兢兢装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胆小,可那双明媚的眼球子一转,又觉得她在心里默默提了不少小意见。
“我和你打着电话你跟谁说话?咱们蒋总在国外这么多年把人情世故也忘干净了。”仰文柏一手打着电话,边向酒桌西侧的主任举了举杯吞下酒。
翟明上来就一句蒋总出门了,今晚得麻烦他。
替蒋良骥招待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他得清楚哪位人物在今天这种场合把蒋良骥勾走了啊。
蒋良骥没答,想起件事:“你不是一直想让翻译院的梁翻译抽时间见你一面吗?翻译院最近和公司达成一项对外的项目战略合作,负责统筹的就是那位梁眉翻译,我帮你引荐。”
同在嵊港,梁眉躲了仰文柏一年。
蒋良骥挺可怜他这个朋友。
仰文柏的电话悄静下来,没一会儿撂下句我需要你引荐?年龄越大鬼心眼越多就挂掉通话。
这是答应的意思。
冯蔓仪没摸清楚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