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蔓仪体寒,体温四季都是冰的。
她衣服穿的薄,静坐在亭下,没几分钟手脚就像是被冻僵了。还是一盆热水下去,皮肉便会与骨头分离的僵。
可要她重新返回房间里,又能去找谁呢?
钱闵来意本就是跟蒋弘业蒋老爷子露个脸,是没空管她的。仰桃玩的开心,她也不愿意打搅她。
这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不缺钱也不觉得钱的金贵,风花雪月,情笃意坚才是他们抛弃俗物追求的。
她不行。她个俗人,光是看到输出去的筹子就要心疼的酸抽抽。
手脚愈发凉。冯蔓仪想起中学学校里组织体验课让学生铲雪健体,本来冷冰冰的身体一动起来就暖和许多,她这才将目光瞄准在那花园小径。
路很滑,她得先一只脚底伸在石头上把表面的雪搓干净才能走下一步。
即使这样小心,冯蔓仪还趔趄了两下。
直到最严重的一次失去平衡,冯蔓仪闭上眼,心道一句完蛋。转而又庆幸,幸亏附近没人。
跨过19岁的分水岭,她怎么着也算个青年人预备役。
成年人的窘迫不可言明。自己摔了还能爬起来拍拍灰假装没摔,可被人看到真是倒大霉。
“小心。”
身边响起一抹倦色的叮嘱。
预想中的疼没传来,反倒是连接肩膀处的手臂被箍上一道力。冯蔓仪一侧脚已经崴了,整个身体却要倒不倒的以有些狰狞的姿势被撑在半空。
蒋良骥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先是眼睛眯开一条缝看他一眼,又扭头向下瞄一眼。
纤细手臂□□燥的掌心隔着布料轻而易举握攥在手中。
他听见她低呼一声,“居然没摔。”
他一笑,“目前看来,是的。”
冯蔓仪这才彻底睁开眸子,看清这位帮她的好心人样貌。
男人穿的比她还薄,还是室内的那身薄绒衫,身上烟味很淡,应该只是出来透口气。
“蒋先生?”
蒋良骥听出小姑娘话音里的慌张,目光敛淡,嗯了下。
冯蔓仪盯着那双稳练持重的眼,惶惶借着男人扣在她肩部的手掌力量站稳在那块可恶的黑石头上。
“哪伤到没有?”
她斟酌着话,“没有。没想过会这么滑,这次得谢谢您了。”
她刚刚才戳到他母亲的伤心事,没准还捎带戳了他一把。
现在她见蒋良骥,除了脸烧的慌还像老鼠见了猫。
“你脚底下的这块石头在这起码有二十年的光景,再坎坷的坑洼都被一脚一脚磨平了。冰天雪地,自然很滑。”
她喔一声,垂眼看到男人的牛津鞋半数踩进石头路旁的泥里,裤脚尽数潮湿,可却一点不显拓落,一本正经解释时反倒透出股任达不拘的劲。
他不冷吗?儒雅的公子哥可真抗冻。
“蒋先生怎么在这?”
“你呢?我看你跟仰桃和那群孩子们玩的正尽兴,下着雪你怎么想起来园子里转?”
他看到她睫毛落了片雪。
冯蔓仪从不介意由她先表述导向。
她眨眨眼,朝他灿烂一笑,“我嘛,赏雪而已啦。”
“在楼上或许能赏的更尽兴一些”
蒋园的景致不论雨雪,山水建筑都有一股独特的意趣在。
她嗳一声,很不赞同地摇头,“赏景本就图的是当下呀。美景不常有,远远看着哪有雪落在手心里来的开心。”
冯蔓仪站在石头上,发顶将将够住蒋良骥站在泥地里的俊朗眉骨处。她踮起脚伸手从男人发顶捻下一点雪粒子。
雪很快融化成一滴水,她只管摊开手掌让他看。
“您看,您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您不下来赏,这雪哪有机会落在您头顶?”
冯蔓仪突然凑近的契机没有任何征兆,娇小的馨香随着满园风雪扑入鼻腔,破天荒让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