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筎宁只觉身子飘飘然的,倚在坚实的怀抱里,她身子轻轻扭动,含混不清地低唤:“放我下来……”
崔煜步履沉稳,手臂反而收紧了一分,将她更稳地锢在怀中。
江筎宁浑身瘫软无力,醉意翻涌得愈发厉害,脸颊蹭着他微凉的锦袍,脑袋重重靠在他心口。
她醉眼朦胧地仰头,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他的脸……这人怎长得像表哥。
定是看错了,她嘴角勾起抹涩笑,必不会是崔煜。他不喜她唤表哥,斥她闭嘴,嗯,他厌恶她,从不正眼瞧她,又怎会如此温柔。
她眸子里泛起袅袅动人的水雾,朦胧间觉得这人比世子好看,也比他温润。
酒劲儿越发上头,她眼皮沉重,很快睡了过去。
……
桂枝院中,云燕正散漫地坐在摇摇椅上休憩,忽闻门口脚步声传来,双眼不可思议地瞪得溜圆。
竟是世子崔煜,亲自抱着姑娘来的!
“姑娘怎的了?”云燕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心头发紧,以为是姑娘旧疾发作。
崔煜抱着江筎宁直径走进她的闺房,轻柔地将她放置在床榻上,嘱咐道:“好生照料她,醒后煮些醒酒汤送来。”
云燕凑近后,嗅到姑娘身上好大的酒味儿,这才松了口气,原是喝醉了酒。
不过姑娘滴酒不沾啊,云燕觉得不对劲,怎会是世子抱姑娘回来?
她满心好奇,又不敢多嘴问,连多看崔煜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垂首立在旁。
崔煜见她睡得安稳,呼吸匀长,眸色沉了沉,替她把脉并无异样,便漠然离去。
“姑娘,姑娘!”云燕轻声唤了两声,果然醉得一塌糊涂啊。
——
晚宴散时,夜色已浓。
苏氏本欲起身回宅院,被几位相熟的女眷留下,说些府中长短琐事。
她不喜社交耐着性子陪坐,直至月色渐深,才寻了个由头得以脱身。
苏氏轻拢了拢衣襟,避开正堂外喧闹的人群,循着僻静的长廊缓步前行。
正走着,苏婉听见前头传来压抑的闷哼,似是有人难耐不适。
她路过石径旁,见有个高大的身影正扶着假山石,一手捧着胸口,一手撑着冰冷的石面,姿态狼狈。
苏婉欲绕道走开,却听见那人裹着醉意低唤:“过来,扶我一把!”
苏婉怔住,这听着像是薛家世子的声音。
虽说今夜是初次相见,算不得相识,可薛靖嗓音豪迈洪亮,辨识度极高,一听便知是他。
此处并无别人,他是在跟她说话。
“喂!对,就是你……过来扶我!”
她靠近两步,借着亭角灯笼洒下的微光,看清眼前人果然是薛家世子。
方才宴席后,见到晚归的崔煜,薛靖一时兴起而贪杯。
“你醉得厉害,我去唤人来照料。”苏婉身为五爷遗孀,不便与男子有过多牵扯,便想着去唤人搀扶。
不等她反应,薛靖身子一倾,大半重量便直直靠了过来,力道之大,压得她微微一晃。
苏婉咬了咬牙,稳稳撑住身子,勉强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薛靖脚步虚浮,东倒西歪,走没几步便要往下滑,苏氏只得用尽气力撑着他。
刚走没几步,薛靖便顿住脚步,身子一弓,对着假山旁的草丛便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待薛靖吐得缓过劲来,苏婉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糖丸,递到他面前:“这是宁神止呕的糖丸,含着能好受些。”
薛靖微微抬眼,醉意朦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前女子面若春晓之花,实乃绝色佳人。
他接过糖丸塞进嘴里,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果然压下去不少。
苏婉没留意他的目光,扶着他穿过回廊,正厅的灯火已经在望。
就在这时,统领陆逸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