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诀之苦,怕他难过便决意隐瞒,如今他也不过是同样的心意。
宁可自己背负所有苦楚,也不愿爱的人心中有半点负担。
谢敛尘竭力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让自己看起来面色无恙。
真气每运转一分,都狠狠撕扯着受损的经脉,使他痛不欲生。
见他的唇瓣慢慢有了血色,仿佛方才真的只是没休养好而晕倒,闻鸳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依旧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休息。
谢敛尘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微蹙起。
闻鸳忙低头看去:她腰间子午鸳鸯钺上坠着的那朵小木茉莉,硌到了他的腰。
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木茉莉从他腰下抽出,闻鸳迟疑纠结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这是白淙玉送给我的生辰礼,我收下并无有别的心思,白淙玉,我一直当他是挚友,你若是介意……”
“鸳鸳不需向我解释,我从来都是相信鸳鸳的。”
谢敛尘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木茉莉,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很好看,就像鸳鸳一样,坚韧又纯澈。”
心中漫过一丝温热。闻鸳将他盘积在锁骨的发丝理顺,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那日在赵氏医馆,尔恬对你说了何事?”
闻鸳那日见谢敛尘面色骤变,她有些担心尔恬不会告诉了他,自己受拔罪咒和渡生诀之苦的事吧?
他静静地望着她,良久才握住了她的手:
“尔恬说,鸳鸳你很好,很好……说我是天下最幸运的道士,能够遇到你。说我下山寻的宝物,都没有鸳鸳珍贵,说我修道不如修喜欢鸳鸳的心,说——”
“停!停!”
闻鸳脸颊瞬间涨得涨红,羞窘地伸手捂住了谢敛尘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几日,谢敛尘似体力渐渐恢复,气色也好了许多,辗转赶路,终于抵达了上京。
马车缓缓驶进城门,闻鸳掀开帷幔:街道上人流熙攘,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甚是繁华热闹。羌城虽也算富庶繁华,可与这都城上京相比,终究还是远远不及的。
谢敛尘望着闻鸳满眼惊叹的模样,神色却晦涩难辨。
他的娘亲,也是上京人,是个花娘。
师父崇微子告诉他:他也不知娘亲的名字,只知道她原是行走江湖之人,后来却不知何故流落风尘,做了花娘。生下他没几年,便早早离世了,尸骨难寻,至今不知埋于何处。
谢敛尘从未因娘亲是花娘便有半分厌弃,也不曾怨过她生下自己,又早早舍他离去,留他一人孤身在这世间。
大抵孤身女子在这尘世浮沉,定有许多不得已的。
谢敛尘甚至满心感激,若不是她将他带来这世上,他便永远不会遇见鸳鸳。
他只是有些自卑。
鸳鸳这般干净纯粹的人,会不会……介意他的娘亲是花娘,会不会嫌弃他出身卑贱?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缓缓停下。
谢敛尘心中纠结了许久,终是小声开口:“鸳鸳,行至此地,我有一事,也不愿再瞒你。”
他喉间微涩,低声继续道:“我娘亲,也是上京人,她……是个花娘。生下我没几年,便离世了。”
谢敛尘不敢抬头看她。
若是触及鸳鸳错愕厌弃的眼神,会让他比受拔罪咒还要痛上万分。
比厌弃更先来的,是她的拥抱。
闻鸳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你一个人长大,应该很辛苦对不对?娘亲不在身边,你又跟木头一样,怕是没少受别人的冷眼。”
她将自己抱的很紧,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
闻鸳又乐呵呵笑起来,眉眼弯弯成月牙儿:“你看呀,你没有娘亲,我也没有,咱们正好凑一对,往后便不孤单啦!”
谢敛尘感到藏了多年的自卑、惶恐、无人可说的委屈,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