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齐善被彻底激怒,尤其被在他眼里,向来随意拿捏的虞慧娘顶撞,更让他怒不可遏。
“呵呵,见到旧情人落难,你心疼他,打算与他重叙旧情了?贱妇,不守妇道,不知廉耻!”
章师爷见两人争吵,本想劝说。听到袁齐善提起男女私情,赶忙缩到一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当年虞守节曾劝过她,袁齐善并非良人。周昭临与江琼娘成亲,她太过绝望,才答应了与他的亲事。
虽是如此,与他生儿育女,侍奉翁姑,虞慧娘从未半点懈怠。被他冤枉辱骂,她却不觉得难过,反倒有股解脱的释然。“你的大字,还没我写得好。你的自诩聪明,不过虚张声势,真真可笑至极。”
虞慧娘自嘲地笑了,“阿海劝我别随你到任上,留在临安府,他会给我养老,我没听。我有错,这些年来,由着你看不起,轻慢,嫌弃。省得我碍你的眼,你休了我也好,杀了我也罢,再续娶一门大户妻,助你平步青云。"说罢,她看都不看袁齐善,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阿海是虞守节长子虞海平,聪慧持重,书读得极好,待今秋省试下场,少不了举人出身。
虞慧娘提到他,实则在威胁袁齐善。她有娘家人撑腰,若她出事,虞海平会替姑母讨还公道。
袁齐善气得眼前阵阵发黑,猛地拍着书桌,破口大骂:“贱妇,真是反了天!我要休了她!”
小厮提着茶水到门口,听到屋内的怒骂,躲在门外不敢动弹。章师爷暗自瞪了他一眼,前去取了进屋,提壶倒了一盏放在袁齐善面前,小心翼翼劝道:“东翁,吃口茶消消气。”
袁齐善胸脯上下起伏,天气热,他骂了一气,口干舌燥,端起茶盏灌了一气。温茶入喉,那股冲天之火,且算消退了些。章师爷瞄着他的脸色,赔笑道:“夫人心软善良,吃斋念佛多年,连蝼蚁性命都舍不得伤,何况是故旧。”
袁齐善阴沉着脸,厉声道:“我偏不如她的意!当年之仇,我势必要报!”见袁齐善不愿善罢甘休,章师爷换着法子劝道:“夫人倒是提醒了我,东翁初到兖州,与此地的官绅皆不熟悉。东翁以后还要与他们打交道,周氏之事传出去,着实有损东翁名声。若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宣扬一番,东翁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袁齐善一顿,章师爷所言极是,周昭临虽被皇上不喜,他已离开朝堂多年,学生众多。若是再死在路上,势必会引起争论。皇上不一定会责罚他,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除周氏一家,还有押解司的解差。解差与他们方便,算是渎职。三个解差,两人眼生不熟。其中一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探子程尚。他被贬谪到押解司的缘由虽不得而知,只万万不可轻视,当做寻常胥吏看待。”袁齐善脸色愈发难看,他一时没做声,陷入了沉思。大
大牢在府衙西面,高大院墙围着低矮的石头屋,沿着石阶逐级往下,几乎不见天光。周绥放慢脚步,将约莫一两碎银递给差役,小声道:“劳烦差爷把我们安置在一处,清静些的角落。”
差役看着银稞子,眼睛一亮,不动声色接了过来。他脸色和缓下来,好奇问道:“姑娘一家既与袁知府相识,为何又进了大牢?”周绥苦笑,似乎有难言之隐,只道:“一些旧怨,彼此有误会,待说开,想明白之后,也就过去了。”
差役一听,敢情闹上一场,最终还是得和解。他想着他们的骡马行囊,看来不可私下克扣瞒下,遗憾不已。他又客气了几分,道:“姑娘放心,兖州府百姓忠厚善良,一向太平。牢中空着,不会打扰到你们。”牢中无人,绝非太平,而是吏治腐朽。该进大牢之人,嚣张跋扈在外。进了大牢之人,再没能出去,或买了出去。
周绥并不多言,只欠身道谢。程尚走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小声说话,放缓了脚步,等着周绥上前,继续往前走去。
牢中黑暗,周绥下石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