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脚下一滑。她往前扑,抓住了程尚的手臂。他浑身一僵,侧首回望,呼吸沉了几分。片刻后,周绥收回手,她仰头朝他感激一笑,低头认真下台阶。仿佛一场小意外,大家都不曾察觉。程尚亦一言不发,抬腿向下。到最后一级石阶时,一个恍惚中,脚下踩空,心瞬间上提。他反应极快稳住身子,稳稳踩在地上,心落了回去。
狱卒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晃动,在石墙上投下道道影子。程尚望着石墙,抬手拂去额头冒出来的汗珠。收回的手在身前停顿,按了按狂跳的胸囗。
终于,兵荒马乱得以平息。程尚站在后面,看着周绥与江琼娘进入女牢,矮身进入隔壁的男牢。
差役拿了周绥的银子,特意叮嘱了狱卒几句。狱卒听出他们来历不一般,不敢为难,锁上门就离开了。
游大智一屁股坐在发霉的破木板床上,哭丧着脸道:“我的马,青骡,怕是没了。”
吴铜乾裕涟藏在腰间,他手捂在上面,惊魂未定道:“你还想着牲畜,先惦记着小命吧。”
“我们是解差,是押解司的胥吏。任他知府又如何,总不能越过京城的德门去,私自用刑处置了!”
游大智这时竞然变得聪明了起来,他想着宝贝的骡马,捂着胸口直喊疼。周昭临坐在角落,见到虞慧娘的激动,年少时的情思,统统被愧疚淹没。他低垂着头,黯然道:“袁齐善与你们无冤无仇,他只恨我。到时,我会独自承担,不会连累到你们。”
郇度嫌牢房太脏,他不肯坐下,背靠门立着。闻言,他抬头看了眼周昭临,用力撞了下门。
周绥的声音响起:“我都听得见。”
郇度嗤笑一声,道:“沦为阶下囚,你此刻心里在想甚?”周绥凝神想了下,道:“新奇,又不新奇。”其他人不解,郇度却懂。
周绥曾说过,皇城是座偌大的牢笼,里面住着锦衣华服,人面兽心的啃食人心,人血的厉鬼。
她在皇城耗费半生,对牢狱并不陌生。
游大智坐不住,起身奔到门边,期盼地道:“周姑娘,我见你跑去了别的马车,你是去找谁,可是有了办法救我们出去?”周绥如实答道:“我不敢断定。不过,你先前说得对,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兖州府手眼通天,我们一行七人,七条人命,他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