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见郑姨娘的快雪轩已经到了,便道:“到地方了,姑娘进去吧。”
朝盈谢过她后,一路小跑往院子里过去。
迷路之后的她,格外害怕,甚至忍不住地想,若无傅惟言身边的小厮,她会不会再也没办法回到这个院子,回到娘的身边。
院内,四个小丫鬟正坐在外边,一边打叶子牌,一边闲聊。
其中一个眼尖的,见到了朝盈的身影,连忙起身,上前拦住她:“姑娘且慢,先别进去。”
“为什么?”朝盈不解。
那丫鬟往屋里望了一眼,回头道:“侯爷和姨娘说话呢,嘱咐了谁也不能打搅,姑娘还是等一等吧。”
“哦……”
见拦住了朝盈,那丫鬟又坐下,继续打牌。
“今儿我手气不错,让你一回……”
朝盈站在原地,看了看正屋紧闭的大门,突然就生起一种无尽的孤独感。
那分明只是一扇门,可她却无端觉得,就是这扇门,让母亲和自己,仿佛隔着天涯海角似的。
“咱们姨娘也是好命,没了丈夫,还能被侯爷看上,我瞧着,侯爷待她,是比何姨娘几个要用心。”
“那是,咱们姨娘好命,乡野出身,却有那样的一张脸,我看了都喜欢,何况侯爷。”
风将丫鬟们闲谈议论的话,一句句吹进朝盈的耳朵里。
她不想听这些,默默走到一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屋内隐约传来的模糊人声,丫鬟们打牌的嬉笑低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与她无关。
这里很大,很漂亮,雕梁画栋,比她江南的小村子不知华贵多少倍。
可这里没有爹爹温和的笑语,没有外祖父偶尔带来的肉香,也没有小伙伴们的追逐打闹。
只有高高的墙,紧闭的门,和那些说着她似懂非懂的话的下人。
她缩了缩脖子,目光落在脚边几棵,从石缝里顽强钻出来的小草上。
几片细长的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看着它们,朝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江南,飘回了那个总是飘着芦花的小村。
那时候,每当她感到无聊或者有点不开心时,父亲就会带她到村口的小河边。
河滩上满是毛茸茸的芦花,风一吹,就像下着一场温柔的雪,父亲会随手摘下一根长长的芦苇杆,或者几朵饱满的芦花穗。
“盈儿,来,爹爹教你玩个有意思的。”爹爹蹲下身,声音永远是温和的:“这叫‘数前程’。”
他把摘下的芦花穗或草茎分成几小簇,然后握在手心,只露出顶端。
“喏,你猜猜,爹爹左手这一把有几朵花?猜对了,爹爹背你回家。”
朝盈歪着小脑袋,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碰那些露出的毛茸茸的尖端,然后胡乱猜一个数字:“三朵!”
爹爹便会笑着张开手,有时她猜对了,有时猜错了。
猜对了,爹爹就真的把她架在脖子上,一路笑着走回家;
猜错了,爹爹也不会恼,会刮刮她的小鼻子,说:“再来一次吗?”
更多的时候,是爹爹拿着草茎,教她自己分、自己数。
最简单的就是单双数。
爹爹会说:“盈儿,你摘一根草,数数它有几片叶子?是单数还是双数?单数嘛……嗯,可能等下会下雨?双数嘛,说不定娘亲今天会做鱼羹?”
明知是爹爹逗她玩的,她还是会信以为真,认认真真地数着草叶子,然后因为期待鱼羹,或者担心下雨而雀跃或紧张。
回忆像带着芦花暖香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朝盈。
她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赶紧低下头去,不想让别人看见。
小草叶被风吹着,蹭过她的鞋子,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拔下了一根最完整的草茎。
草茎细弱,顶端还带着几片嫩绿的小叶子。
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