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出去了也是迷路,朝盈索性就拉过一个蒲团,坐在傅惟言身边,乖乖地啃手里的鸡腿。
在江南,那个经常飘着芦花的小村子里生活时,只能靠河里捞到的小鱼小虾添些荤腥,或者,外祖父会送来一些卖剩的猪肉,这是难得的美味。
何况这鸡腿做的好吃,外酥里嫩,咬一口汁水横流,很快便全部进了朝盈的肚子。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朝盈的认知里,祠堂是个庄重的地方,只有逢年过节的大日子,家里的伯父兄长才被允许进入。
“罚跪。”傅惟言简洁地说。
“谁罚你?”
虽然不知这少年的真实身份,但他与侯爷同姓,再看穿着打扮,也知道他并非普通人。
“还能有谁?”傅惟言嗤笑道:“颖川侯呗。”
“侯爷罚你的……”
朝盈嗫嚅着重复了一遍。
她其实没多见过颖川侯,只知道他高大、健壮,气势很足,与自己温文尔雅的父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不过,倒真感觉是个不好说话的。
“我听下人们说,郑姨娘最会逢迎,八面玲珑的,怎么你就呆呆的?”傅惟言侧过身,戏谑般戳了戳朝盈的脸颊:“像个呆头鹅。”
“我、我不呆……”朝盈偏过头,反驳了一句。
她是怕这高门大院里的每一个人,可这少年看着也就比她大四五岁,刚刚又给了她鸡腿吃,到底是没那么有距离。
何况爹爹在世时,经常夸她聪明的,说她背诗背得比村塾里的学生都快。
“好好好,不呆不呆。”
祠堂里阴冷异常,兼之火烛的味道呛人,实在不是能待的地方。
朝盈觉着冷了,蹙了蹙眉头。
微小的动作落进傅惟言眼里,他懒懒道:“这地方不好,你娘的院子叫什么,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我还没跪够时候呢。”
朝盈环顾了一圈,这屋子黑沉沉的,除了牌位和长明灯,没有别的东西,说不出来的可怖。
“那你还要跪多久呢?这个地方……”
“我啊?我习惯了。”傅惟言道:“何况,我娘也在这里,有娘陪着,什么都不怕了。”
说着,他指向一个供桌高处的一个角落。
朝盈顺着他手指望去,只看见一个乌沉沉的木牌,安静地立在那里,上书“皇明诰封颖川侯夫人傅门谢氏孺人之神主”。
傅惟言的手指又移了移,点向旁边一处显然是预留着的空位:“若是没意外,那儿,将来是给颖川侯的。”
朝盈又不知怎么接话了。
哪有人在自己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盘算着牌位放哪里。
“行了,空青,进来吧,送小呆鹅回郑姨娘的院子里。”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而后祠堂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小厮。
“我不是呆头鹅。”朝盈又强调了一遍。
傅惟言却不理了,把几个蒲团拼起来,吊儿郎当地往上一躺,揪下来一个鸡翅膀吃。
郑姨娘的地方,是女眷所居的后宅,空青不好过去,只把朝盈送到二门外,交给了一个老嬷嬷。
“娘,世子吩咐过的,把姑娘送到郑姨娘处。”
老嬷嬷应了后,牵住朝盈的手,空青方离去。
她的手大大的,暖暖的,让朝盈想起已经过世的外祖母。
“妈妈,世子就是哥哥吗?”
老嬷嬷想了想,道:“是呢,世子是侯爷与先夫人的长子,姑娘也合该唤一声哥哥。”
“哥哥经常被罚跪祠堂吗?”
这时,她们已经穿过一道抄手游廊,往更深的院子走去。
“世子将来是要承袭侯爷的爵位的,侯爷对他严厉些,也是常事。”
仆妇不言主家之过,老嬷嬷轻描淡写地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