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着上着,温晚笙原本挺直的背脊松了些。到了后半节,那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装病就会招来实病。她正兀自惊疑,努力调整呼吸试图缓解,一股熟悉的温热暖,流猝不及防地自腿间涌过。
她面色剧变。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肚子痛!
原身为了维持那弱柳扶风的身形,长期严苛节食,早已气血双亏。她穿来后这几个月,毫无顾忌地品尝各类佳肴,竞然阴差阳错地把癸水养回来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正迅速扩散,渗透轻薄的面料。偏偏今天她穿了浅色。
如果现在直接站起来,恐怕会平白惹来不必要的非议。谢令仪染了风寒告假,她早晨才去探望过,现在远水难救近火。温若彤和她的座位相距甚远,而且已经随着楚怜芝一行人,去上马术课了。至于其他人,她不熟。
肚子越来越痛,别无他法,她只能咬紧牙关,趴在桌子上,耐心等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再最后起身。
但人声渐次远去,她浑身力气也仿佛被抽空,连手指都不想动。困倦排山倒海般涌来,奈何腹中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五脏六腑像是在被人挤成一团,狠命揉搓捶打,让人连睡觉都成了奢望。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桌前,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她心头一震,潜意识以为是前来查问的谢衡之,立刻强打起精神,从齿缝间挤出气若游丝的一句:
“先生,我这次是真疼…”
昨天装病被谢衡之识破,念经般的训诫犹在耳边。没有回应。
温晚笙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随即,视线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她眉眼间掠过一丝愕然,那点微弱的亮光黯淡下去,重新蔫蔫地垂下睫毛。哦,对。
这家伙都吐了血,想必也告了假。
少年掠过那按在小腹上的手,以及那不愿正视他的脸。见到是他,她很失望。
凝视着她墨黑的发顶,静默须臾,他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墨香。”
温晚笙嘴角无力地牵动了一下,下意识接话,“什么?”“二小姐身上的墨香,"裴怀璟顿了一顿,语气平静无波,字字却似带着楼角,“很烈。”
温晚笙眉心蹙起,神思在痛楚中艰难地转了一圈。昨天,她偶然得知谢衡之竟是范先生的关门弟子,惊愕之下,失手打翻了砚台。
浓黑的墨汁,瞬间溅了她和谢衡之满身。
可事后她分明已沐浴更衣,而且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不可能还会有残留。”..…"她鼻间溢出一声轻哼,连半分好脸色都懒得给,疼得发白的唇微微翕动:“难不成帕子沾到墨香,你嫌弃了?”话语断断续续,没什么震慑力。
裴怀璟下颌绷了绷。
是。
他不喜欢。
也不需要。
见他默认,温晚笙愤愤道,“爱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反正她送的东西,他都嫌弃。
说罢,她伸出手,指头不耐烦地勾了勾。
说话虽耗力气,但好歹能分散一点疼痛与注意力。她现在有点怀疑,那方手帕根本不是他的,而是他心上人的。所以他的反应才会那样大。
可他什么都不说,难道要她去猜吗。
纤细的腕骨横在眼前,诱人折断。
裴怀璟眼底似凝着化不开的墨,脸上依旧无甚表情。他出手,牢牢捏住她的掌心。
温晚笙猝不及防,整个人便被硬生生从座位上拽起,鼻尖撞上他清凉的衣襟。
“干嘛!"她惨白的脸上瞬间腾起薄怒,连痛经都忘了,扬手狠狠捶向他胸膛。
少年仿佛无知无觉,他微微低下头,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谢先生不在。”被困在桌沿与他之间,进退维谷,温晚笙面部迟缓地一阵扭曲。什么你的我的,简直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