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兴州、乃至党项、回纥各族的兄弟。他们为何当兵?因为知道,只有灵州安,自家的田才守得住;只有西北稳,妻儿老小才睡得香。”
他转身,声音清朗:“将军常说,灵州军不是某个人的私兵,是十万百姓的子弟兵。咱们当兵,领的是百姓纳的粮饷,护的是百姓耕的田地、住的房屋、走的道路。这便是‘护家园’——护的是大家共同的家园。”
棚内鸦雀无声。王小石捏紧了手中的木牌,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当然,这些话大了些。”张翰语气一转,笑了笑,“咱们百姓实在,先图吃饱穿暖,再想其他。但既穿了这身军装,领了这份饷银,心里就得装着比自家炕头更大的一点东西。诸位慢慢体会。”
他说完便离开了。棚内沉默片刻,忽然有人低声道:“张先生说得在理……我舅家在兴州,去年要不是灵州军打退辽狗,他全家就没了。”
“我爹也说,以前当兵是被拉壮丁,现在是自愿的,不一样。”
议论声中,复选开始了。
通过初选者被分批带入校场北侧的小院。院中设了十间静室,每间室内只有一张桌、两把椅。周通坐镇正中那间,亲自面询。
王小石被带入第三间。桌后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肩宽背厚,眼神锐利——正是赵虎。
“坐。”赵虎声音低沉。
王小石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握成拳。
“王小石,灵州西乡人,家中父母健在,一姐已嫁,无妻无子。”赵虎念着登记信息,“种田为生,农闲时进城做短工。”
“是……”
“为何来当兵?”
王小石咽了口唾沫:“告示上说……月饷米一石、银二两。有了这些,爹娘能吃饱,还能存点钱,将来……”
“将来什么?”
“将来娶媳妇。”王小石脸红了。
赵虎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除了饷银,还想什么?”
王小石想了想,小声道:“张先生刚才说……当兵要护家园。我家的田就在西乡,辽狗要是打过来,田就没了。我……我想护着。”
“怎么护?”
“我……我力气大,能举百斤石锁。我可以拿刀,拿枪,挡在田前面。”王小石越说声音越坚定,“不让贼人踏进我家的田。”
赵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若让你护的不是你家的田,是邻家的田,护不护?”
王小石愣住了。
“邻家与你家素有嫌隙,去年还因田界吵过架。”赵虎道,“他家的田,你护不护?”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王小石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若是辽狗来了,邻家的田……也是灵州的田吧?灵州的田被毁了,大家都得饿肚子。我……我护。”
赵虎点了点头,在木牌上写了个“甲”字,递还给他:“出去吧,明日辰时来校场报到。”
王小石接过木牌,晕乎乎地走出静室,直到被凉风一吹才清醒——他入选了!
其他静室里,相似的问答正在进行。
有人答“为吃饱饭”,有人答“为挣前程”,有人答“为护家人”。周通坐在主室,面对一个壮硕的党项青年,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拓跋烈族长是我堂叔。”青年挺着胸膛,“他说灵州军是英雄的军队,我来,是为当英雄!”
“英雄?”周通挑眉,“英雄可能会死。”
“不怕死!”青年拍胸,“党项男儿,马背上生,马背上死!”
周通却摇头:“不怕死是勇,但轻言生死是愚。将军要的是知道为何而活、为何而战的兵,不是一味求死的莽夫。你再想想。”
青年被问住了,皱眉苦思。
整整一个下午,面询才结束。八百余人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