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晨光初露。
灵州、兴州两城的城门处,同时贴出了朱红大字的募兵告示。告示前很快围满了人,识字的书生朗声念着,不识字的百姓踮脚听着,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凡年十八至三十五、身家清白、体魄健壮者,皆可应募!”
“月饷米一石、银二两!战殁者,抚恤田二十亩,免赋十年!”
“军属减赋三成,子弟优先入学堂!”
一条条待遇念出来,人群越来越激动。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这位先生,当真……当真给田?”
书生指着告示最下方鲜红的将军府大印:“白纸黑字,官印为凭!告示说了,抚恤田从官田中拨付,地契直接交予家属,十年内不征粮赋!”
“我的天爷……”老者喃喃道,“二十亩田,十年不交粮,这……这比买个儿子还值当!”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拍腿道:“我有个兄弟在延州当兵,月饷才八斗米、一两银!灵州军这待遇,翻了一倍不止!”
“何止饷银!”有人接话,“军属减赋、子弟入学——这是替咱们全家打算啊!”
日头渐高,告示前的议论越来越热。待到巳时,两城共八处募兵点同时开放,人群如潮水般涌去。
灵州城西校场,主募兵点。
周通一身戎装,按刀立于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身旁站着赵虎,两人皆面色肃然。台下,二十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后坐着两名文吏,负责登记初核;桌前排起长队,蜿蜒如龙。
“将军有令:首重体魄纪律,亦问心志。”周通对赵虎道,“赵兄,体能测试你来把关,我负责最后一关面询。”
赵虎点头:“明白。”
队列最前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农家青年,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老茧。文吏问过姓名、年龄、籍贯后,递给他一张木牌:“去那边测体能。”
校场东侧设了三个测试区:第一区举石锁,需将百斤石锁提离地面三息;第二区拉硬弓,需将一石弓拉满;第三区跑圈,需在一炷香内绕校场跑完五圈。
青年走到石锁前,蹲身,握柄,深吸一口气,腰腿同时发力——石锁稳稳离地。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坚持到旁边的香燃过三小格,才将石锁放下。
“过!”军士高喝。
接着是拉弓。青年显然没碰过弓箭,姿势笨拙,但臂力够,一石弓被拉成满月。
最后是跑圈。五圈下来,他气喘如牛,但未停步,硬是在香燃尽前冲过终点。
“王小石,三关皆过!”军士在木牌上盖了个红戳,“去那边棚子等候复选。”
像王小石这样的青年,一个上午便筛出了三百余人。也有不少人折在半途:有的石锁举不起,有的弓拉不开,有的跑两圈就瘫倒在地。被淘汰者垂头丧气离去,但没人闹事——告示写得明白,标准公开,过不了怨不得谁。
午时,初选通过者已逾八百人,聚集在校场南侧的凉棚下。有人领到了炊饼和清水,蹲在地上大口吃着;有人紧张地整理衣衫,等待下一关。
这时,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走进了凉棚。
“张先生!”有文吏连忙起身。
来者正是张翰。他笑容温和,对众人拱手:“诸位辛苦了。老夫张翰,忝为灵州学堂山长,今日奉将军之命,来与诸位说几句话。”
棚内安静下来。
“诸位来应募,想必都看了告示上的待遇。”张翰环视众人,“月饷米一石、银二两,在西北可谓优厚。但将军让我问诸位一句:除了吃饱饭、拿饷银,当兵,还为的什么?”
有人小声说:“为护家……”
“对,护家。”张翰点头,“但只护自家一亩三分地,够么?”
众人面面相觑。
张翰走到棚口,指着校场上飘扬的“华夏”军旗:“那面旗下,站着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