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过鸡,射过雁,打砸过商户,甚至奸淫了一次良家——那次差点被父亲打死——但他从没杀过人。剑柄握在手中,冰凉,沉重。
张韬后退一步,脸色苍白:“都监,您误会了,我只是……”
话音未落。
剑光一闪。
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足够近,足够突然。
张韬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插入自己腹部的长剑,又抬头看向刘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
刘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感觉到剑锋刺入肉体的阻力,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他想吐,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用力一拧,一抽。
张韬捂着腹部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很快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他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城头死寂。
所有将领都惊呆了。李继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刘洪看着剑上的血,又看看地上的尸体。他的手还在抖,腿也在抖。那股尿味更浓了——刚才那一剑,又让他失禁了一次。
但他站直了身体。
“李将军。”他声音嘶哑。
“末将在。”李继勋抱拳,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拖下去。枭首示众。”刘洪一字一句,“传令全军:再有言降者,斩。”
“诺!”
尸体被拖走,留下一道血痕。
刘洪走到垛口前,俯视城下那个仍举着白旗的辽使。
“城上的人听着!”辽使还在喊,“一炷香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刘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告诉耶律斜轸——”
他的声音在城头回荡:
“太原城,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孬种!”
说完,他转头:“弓箭手。”
五十名弓箭手上前,张弓搭箭。
“射。”
箭如雨下。那辽使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当场毙命。
短暂的死寂后,辽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攻城,开始了。
第一波是箭雨。
数万支箭矢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如同蝗群般扑向城头。守军急忙举盾,箭矢钉在盾牌上、城墙上、人体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步兵冲锋。
黑压压的辽军如潮水般涌来,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城头守军开始还击,滚木、礌石、热油倾泻而下。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刘洪站在敌楼里,透过箭窗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还在抖。胃还在翻腾。
但他没有退。
李继勋指挥若定,城头守军虽然惊恐,但在老将的调度下渐渐稳住阵脚。箭矢、石块、火油,所有能用上的守城器械都被搬了上来。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黄昏。
辽军发动了三次冲锋,每一次都被击退。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但城头也不好过——三处城墙被投石机砸出缺口,守军伤亡超过两千。
夕阳西下时,辽军终于鸣金收兵。
城头响起零星的欢呼,随即被压抑的哭泣和呻吟取代。伤兵被抬下去,阵亡者被集中摆放。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刘洪走下城楼,来到伤兵营。
一个年轻士兵腹部中箭,肠子都流了出来,还在微弱地呻吟。军医摇摇头:“没救了。”
刘洪蹲下身,握住那士兵的手。
士兵看着他,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都……都监……我们……守住了吗……”
“守住了。”刘洪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