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今天守住了。”
士兵笑了,然后头一歪,断了气。
刘洪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李继勋走过来:“都监,统计完了。今日我军阵亡八百七十三人,重伤四百余。辽军伤亡应在三千以上。”
“嗯。”刘洪松开手,站起身,“城墙缺口……”
“已经组织民夫连夜修补。但材料不够,恐怕……”
“拆。”刘洪说,“拆城里的房子。所有靠近城墙的民宅,全部拆掉,砖石运上城头。”
李继勋一愣:“可百姓……”
“百姓的命是命,将士的命也是命。”刘洪转身,望向城外辽军营地的点点篝火,“告诉百姓,战后官府赔偿。但现在,必须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继勋看了他一会儿,抱拳:“诺。”
夜幕降临。
太原城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等待着下一场厮杀。
刘洪回到住处——不是原先那间豪华的屋子,而是城墙下一处简陋的军舍。他脱下沾满血污和尿渍的战袍,换上一身干净的。
然后,他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洛阳城里纵马游街的纨绔,而是一个守将,一个手上沾了血、肩上扛着五万条性命的守将。
他对着镜子,缓缓拔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张韬的血迹。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一遍又一遍。
窗外,秋风呜咽。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