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只是下意识地向她这边靠了靠,寻求着熟悉的温暖与安定。
陆舒白顺势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指尖轻柔地穿过她披散如瀑的青丝,一下,又一下,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头皮,动作缓和地像是在给沈钰韶按摩,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用这种无声的陪伴,织就一张温柔的网,承接此刻沈钰韶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
良久,沈钰韶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积压的事情理出了头绪,"陆舒白这才开始低声诉说,声音融入夜色,清晰而平和,“有几桩需让你知晓。圣上身染头疾,常常疼得格外厉害,太医院奏报,发作得比以往频繁。”
她顿了顿,感觉到腿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继续道:“程琬……宫中决议,她仍留任未央宫,皇后在其中,应是周旋过了。”这些都是牵动时局的消息,沈钰韶听在耳中,目光却依旧凝滞,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琉璃。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和香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良久,沈钰韶才极轻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被碾碎后的沙哑:“他今日……程卅说,阿娘是因为我……才走的。”这句话她早已在心中揣测过千遍万遍,从寻遍踪迹没有可下手之处时,从追查身世线索屡屡受挫,从曹盛熙临死前的恶毒诅咒……种种迹象都隐隐指向这个她不愿去想的答案,她并非毫无准备,但当这猜测被程卅以那样恶毒的方式当面掷出时,那感觉依旧如同被冰锥刺穿心脏。她难过的,不仅仅是母亲为她而死这个残酷的事实本身。让她在回击过程卅之后仍旧不能回神的,是那种已经被确定了,无法转圜更改的负罪感一一是她这不知自何处来的血脉,成了刺向母亲的利刃,亦是她存在的本身,逼得那个曾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母亲,不得不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开,她仿佛成了母亲辉煌生命中的一个污点,一个需要被用死亡来掩盖的错误。“我好像……一直都在给她带来麻烦。“她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小时候是,长大了更是。如果没有我,阿娘或许M”她这般想着,早知道从前不做纨绔,认真多读几日书,在母亲面前也能见些笑脸。
陆舒白梳理她长发的手停了下来,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将那细微的颤抖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她没有说“不是你的错”这类苍白的安慰,因为她知道,罪恶感犹如千斤重的巨石,自己苍白的安慰不过一片羽毛,起不到什么作用。“我明白。“她只是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沈钰韶的手凉的厉害,还有些轻微的颤抖,她知道,历经两世,沈钰韶的软肋不多,已经故去的长公主便是其中一个,更是沈钰韶不容践踏的底线。“玉奴,"陆舒白轻声唤她,这称呼在此刻带着别样的亲昵与力量,“屋里气闷,我们上去看看可好?今夜似乎有星子。”沈钰韶抬起朦胧的泪眼,有些茫然。
陆舒白已起身,取来一件织锦斗篷,不由分说地将她仔细裹好,系紧带子。然后,她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出寝室,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她没有走寻常路径,而是绕到院落一角,那里有一架依着老树和院墙搭建的、略显古朴的木制楼梯,通向屋脊的平台。“小心些。"陆舒白走在前面,一手提着微弱的羊角灯照明,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牵着沈钰韶,回护着她一步步踏上有些年头的木阶,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登上屋顶,视野豁然开朗,深夏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卷走了室内的沉闷与香料的气息。
墨蓝色的天幕如同无垠的画布,银河斜跨,星子洒满其上,静谧而壮阔,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睡,唯有更夫隐约的梆子声随风飘来。陆舒白拉着沈钰韶在屋脊的螭吻旁坐下,这里铺着防滑的方砖,还算平坦。她将羊角灯搁在一旁,光芒微弱,更衬得头顶星空璀璨。“仰头看。"陆舒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