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缪又相互官方地客气上了,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谦让着让彼此先走,最终,在程卅最后一次谦让时,谢缪一挑眉,顺坡就驴地点头:“程大人执意如此,我便也只能不拂了大人的意了,大人一路当心。“说着,一抬手,手下原先持着弓弩的人纷纷先走上山道,沈钰韶的车队也重新开始行走起来。
一片辘转声中,沈钰韶坐在车中闭目,不知是在回忆还是沉思,一路上车内无声,半个时辰之后,便看见了长安城的轮廓。距离暮鼓声响还有些时间,方敬淑只觉眼前的巍峨的城墙恍如隔世,连忙敲着车窗道:“郡主,马上要进长安了!”沈钰韶也倏地睁开了双眼,猝不及防地与陆舒白对视上。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的迷茫与犹豫消失地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股决绝。“终于到了。"撩开车帘,她向外望去,目光好似穿透城墙,隔着一百零八坊看向了最深处的太极宫与大明宫,喃喃道。车队暂时停下,接受入城前的盘查,待知道车内人的身份,守城卫兵惶恐地赶紧谢罪,命人大开城门入内,一遭格外顺利,没有任何卡壳。可忽然,前方奔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城门口惯常的秩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约十余人、身着深青色官袍、头戴獬豸冠的官吏,正策马疾驰而来,他们神色凛然,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灰尘,不少不知是什么情况的百姓都纷纷向这边看来。
这队人马并未理会沈钰韶的车驾,而是径直越过她们,而是直奔后方,目标明确。
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御史台官员勒住马缰,在程卅的车驾前停下,为首的男子翻身下马,脚步沉稳,走到了最后方程卅的车架前。“程大人可在车中?”
随从眼中疑云与警惕并存,看着他道:“我家大人正在,几位匆匆来此,是为何事?”
“圣上口谕,命御史台前来,请程大人前去兰台。”为首的官吏话说得滴水不漏,只是说沈琮要请程卅前去兰台,但稍微知晓官场事的人,便能明白,什么请去兰台都是场面话,青天白日的,一道口谕宣去兰台,无非是有人急奏,需去兰台应奏。
这个节骨眼上,究竟是因为什么,在场知情之人,心中大约都有了一个一致的猜测。
片刻后,程卅撩开车帘,缓步下车,不可避免的,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紧紧盯着眼前的官吏:“圣上口谕。”
官吏不为所动,只是侧身让开路,淡声道:“正是,程大人,请吧。”车内,沈钰韶听着外面的动静,暗暗有些惊讶,不想谢缪的速度竟然这么快,筹谋已久,也终于打了程卅一个措手不及。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精神稍微放松了些许,靠着车壁缓神。御史台的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将程卅带走之后,马蹄声重新起来,一阵喧嚷过后,便将前方的路让开来,马车通行无阻,向沈钰韶阔别许久的公主府前去。
再次归来,府内堆积了许多事情等待处理,看着s沈钰韶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陆舒白说什么也没让她再踏足书房,一路强硬地将她送回房间,便独自在书房之中处理这些天堆积下来的事情。
夜已深沉,陆舒白处理完堆积的文书,揉着微胀的额角回到沈钰韶的院落,寝屋内只余一盏角落里的落地宫灯,光线昏朦,将倚在榻上的沈钰韶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阴影里。
她没有睡,眼神空茫地望着窗棂外沉沉的夜色,连陆舒白进来都未曾察觉。陆舒白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走到鎏金螭纹香薰炉旁,动作轻柔地添上一小块色泽沉静的安息香,很快,一缕极淡雅宁神的香气便如烟似雾,袅袅散开,试图驱散室内那无形的沉重。
她褪去沾染了墨香与夜露的外袍,仅着素白中衣,走到榻边坐下,沈钰韶似被惊动,微微侧首,目光与她相遇,那眼底深处是尚未敛尽的破碎与迷茫。“还没歇息?"陆舒白的声音带着处理公务后的微哑,像被月光浸透的溪流,温和地流淌在寂静里。
沈钰韶摇了摇头,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