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床褥之间,好似构成了一幅色彩碰撞最为鲜明浓烈的画卷。
沈钰韶吞咽了一番口水,想强迫自己回神,手却鬼使神差地抚上陆舒白那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床帐内的人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声音低哑:“郡主陪我睡一晚吧,夜里风大,我总是睡不好。”
莫非有自己在,就能睡得好了吗?沈钰韶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但她也不是不懂风月的人,睫羽颤颤,她告诉自己,自己与陆舒白都已经是相互表明心意的人了,睡在一起有何不可?从前也不见少。心中如此想着,她还是嘴上不饶人:“陆大人还是三岁孩子吗?风大便睡不着了。"<1
陆舒白闻声,这才稍稍将胳膊抬了起来,露出一双有些泛红的眼:“郡主….…只当发发慈悲吧。"<1
语罢,沈钰韶妥协了,转身走向烛台,轻轻一吹,室内最后一簇跳动的光源倏然熄灭,黑暗与寂静如同潮水般温柔地漫了上来。视线尚未适应这浓稠的黑暗,她便感觉衣袖被人轻轻一扯,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钰韶低呼一声,身形不稳,下一刻便跌入身后柔软而微陷的床榻之中,被那熟悉的帐幔气息所包围。
紧接着,一片带着凉意的、柔滑如丝绸的发丝便贴了上来,轻轻蹭着她的颈侧与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那发间还残留着朔北冬日里特有的、清冽的冰雪气息,但很快,便被床褥间早已熏染上的温暖的白芷香气所覆盖交融。腰间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那力道很重,箍着自己不放,沈钰韶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静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片刻后,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含混低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钰韶,你要穿着这身衣裳睡觉么?岂不难受?″
沈钰韶耳根猛地一热,像是被这话语烫到。她有些羞恼地拍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却并未反驳,只是沉默地、带着几分笨拙地在黑暗中坐起身,慈寤窣窣地解开了外衫的系带,将那件略显厚重的织物褪下,扔到床尾的矮凳上。
当她仅着柔软中衣,重新钻回尚带着她体温的被褥时,陆舒白早已将那一方小天地煨得温暖如春。
那双不安分的手立刻又缠了上来,这次更加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1
沈钰韶被她散落的碎发搔弄得颈间发痒,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试图转过身避开。然而,刚一侧身,耳垂便不经意地擦过一样冰凉坚硬的物事--是陆舒白耳边垂落的那枚玉质耳珰。
夜间睡觉时,她竟也戴着这耳珰?迷糊之间,沈钰韶想道。“你这耳珰,为什么一直戴着?”
黑暗里,传来陆舒白的答话声:“很久了。”“从前怎么不见你戴着?“有些困顿,沈钰韶说完,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窝在了陆舒白颈窝处,问。
黑夜之中寂静了一瞬,紧接着,陆舒白的呼吸好似滞住片刻,声音很轻,似是在沈钰韶耳边耳语:“从前?什么从前?"<2沈钰韶困了,说话也没有什么逻辑:“就是以前。”语罢,她好似真的困得不行了,双眼紧闭,呼吸也都开始悠长起来。屋内寂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这两人的呼吸声。许久过去,屋外风声也渐弱,夜中静谧。
突然,原本沉睡着的陆舒白倏地睁开眼来,眼中没了困意,床帐之中的热气驱散了沙泉的寒意,她手指缓缓攥紧,眸色隐于黑暗之中,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是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翌日,是临近立春前难得的晴日。
昨夜逮捕的几人被扔上了单琼在镇军衙署的案前,几个兵痞昨夜经历了一番陆泠予的手段,第二日鼻青脸肿,拎到单琼案前时,一句屁话都不敢说出口了显然,一向对自己治军颇为自信的单琼气不打一处来,厉声便要查办这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