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又望了望另一个逃跑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来吧，"陆舒白坐在乱石堆上，揉了揉眉心，“说说，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那几人蹲在下面，没有一个先开口说话的。直到陆泠予将刀推出去半寸，才听其中一个镇军兵痞哭叫求饶：“我的天爷！不是我们不说，是惹不起他们啊！”
沈钰韶听着想笑：“惹不起？那都护府、镇军便惹得起了？定远里还有这样厉害的地头蛇，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了！”那人一个劲儿地摇头，看着模样是不打算说了。陆舒白却摇摇头，向那几人投去轻蔑一瞥：“不说，我来猜便是。”“是张家、抑或是梁家的人？”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被陆舒白一石头敲倒的人抖了抖。沈钰韶一乐：“还真是。”
这些时日，从马厩马匹腹泻致死，再到矛头转向马市、转向胡人，再到兵痞去李岫宜府上闹事，一连串太过顺畅，就好似有人一开始便谋划好的一般。事已至此，也不再难说了。
李岫宜这段时间将张、梁两家得罪了个透，又是抢生意，又是抢商会，原先叱咤风云，在定远城中独大的商会怎会这样善罢甘休？只是她没想到，陆舒白这么聪明，一猜便中。1语罢，沈钰韶笑笑，看向瑟瑟发抖的那人，问：“你不妨先猜一猜，你那同伴回去之后，还会不会留你，在这里告密？”大
一路将这群人押回沙泉，沈钰韶没有惊动单琼，将这些人关在柴房，等着第二日天亮再进行处置。
官舍内的灯火再次点燃，陆舒白脚步都有些虚浮，一进屋，闻到烛火味，竞一声喷嚏打了出来。
这一声不大，但却结结实实给脑袋昏沉想睡觉的沈钰韶吓了一跳。烛火摇曳，映照着陆舒白过分苍白的脸颊。她方才那一声喷嚏打得自己都晃了晃，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沈钰韶眉头立刻拧紧了，她上前一步，也顾不得别的，伸手就碰了碰陆舒白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
“你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发紧，带了些明显的焦灼，“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根本没好好休息？”
陆舒白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沈钰韶更紧地握住。她避开对方灼灼的视线，声音有些低哑：“无妨，只是些琐事……积累了些。”“陆舒白，你骗鬼呢？"目光扫过她并不好看的面色，沈钰韶眉头拧起，“方才你妹妹敲门，你怎么醒得那么快？你有在睡觉吗？”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让她心口一抽：“你…你这些晚上，难道都是这么过的？根本没踏实睡过觉？”陆舒白睫羽微颤，沉默了片刻。在这短暂的寂静里，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她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掩饰那份倦怠，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沙泉不稳，税账繁杂，又与回鹘诸部周旋……千头万绪，总要有人盯着。睡沉了怕误事。”
一口气梗住，沈钰韶眨眨眼，忍住了抬手抽她一巴掌的冲动。“这定远是只剩你陆舒白一人了吗？犯得着你连觉都不睡？"手心痒痒，最终，沈钰韶还是只在她脑门戳了一下。
后者困得都无暇去躲，白白受了这么一下，又要向后瘫倒，沈钰韶被她吓了一个激灵，急忙将她一把拉了回来。<1这回，她也不敢动手了，摁着陆舒白回了床榻。官舍的床算不上软，看着陆舒白把外衫脱下，头发散开，沈钰韶又不放心地去将炭火拨弄更旺，正想给陆舒白把床帐扯下来时，那只白而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伸出来，握住了沈钰韶的手腕。
心里微微一惊，沈钰韶低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看见陆舒白倒在深蓝色的床褥之中，墨发披散着，几绺未来得及整理的细发没什么章法的散在她额头、山根与鼻梁之间。
只见她困顿地睁眼，眸子只睚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床帐之外的自己，这一刻放松、几乎是发自自然的感觉，让沈钰韶瞬间心软了。陆舒白的肤色很白，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