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爱民如子,与将士同甘共苦,深知民间疾苦与边关将士不易。我来此,正是感怀长公主遗风,体恤边关军民之举,何来′不宜'之说?”王明忠张了张嘴,明显愠怒更甚,还想再搬出“圣旨”、“规矩"来压人。沈钰韶冷冷看着,只瞧他还能说出什么缘由来。可谁料,眼前人的身体却突然一僵,他脸上那强装的严肃和愠怒瞬间凝固,扭曲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极度的痛苦。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怪异的抽气声。“你……“他死死盯着沈钰韶,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随即,一股暗红发黑、带着浓烈腥气的血沫,猛地从他大张的口中喷涌而出!那血溅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色。
“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王明忠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廊下阴影里。他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睛依旧死列瞪着沈钰韶的方向,鲜血迅速从他口鼻中汩汩涌出,在身下泅开一片不祥的暗红沈钰韶脸上的不耐和冷意瞬间被震惊所取代,瞳孔在刹那间急剧收缩,清晰地倒映着王明忠吐血倒地的全过程一一有人下毒!“郡、郡主……救、救救…"倒地的王明忠忍住剧痛,用力抬起手,看向站在光下的沈钰韶,态度早已转变,期盼着她能伸出援手。阴影中,沈钰韶的表情凝固了。最初的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向前探了半步,不是为了施救,而是为了更清楚地看清王明忠濒死的状态。她看着他喉咙里最后几下无力的、如同搁浅之鱼般的吞咽动作,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熄灭,最终彻底变成一片空洞的死灰。那口堵在胸口、源于前世青州冻疮之痛和今生处处刁难的浊气,随着王明忠生命的流逝,似乎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该死。
他死得正是时候!
直到确认王明忠的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沈钰韶才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从某种冰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啊一一!!!“下一刻,她尖叫出声。
“来人啊!救命!王大人、王大人他吐血了!快来人啊一-!!!”这声尖叫尖锐、凄惶、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瞬间划破了宴会的虚假繁荣D乐声戛然而止,舞步瞬间停顿。
所有的谈笑声、劝酒声,都在这一刻化为死寂。下一瞬,陆舒白第一个反应过来,飞快地起身,拨开人群便冲了上来。场中霎时间大乱,比沈钰韶的尖叫还要惊悚的尖叫声响起,混乱陡生。“郡主!"陆舒白冲了过来,不顾头上的发饰乱飞,一把便攥住了沈钰韶的手,将她匆匆拉了过来。
在身体相触的刹那,沈钰韶飞快贴了过来,状似惊慌失了理智的模样一把揽住了陆舒白的腰,将整个身子埋进她前胸:“救命!有人要杀我们-”她像是怕极了,声音都变了调。
反应过来的周青苗厉声大喝:“即刻封锁府邸!谁也不准出去!”混乱之中,竞然无人去管王明忠的尸身,都怕得想要逃离这里,却都无法离开,一时间,守在府外的都护府铁卫将整个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沈钰韶被陆舒白抱着,失魂落魄地踱步到了室内,直到进入屋内的前一秒,神情还是极度恐惧的。
门将屋外的视野遮挡住,沈钰韶的表情也瞬间恢复了正常,她手上还攥着陆舒白的衣料:“中毒了。”
陆舒白错愕了一瞬,但看她不似作假的表情,一颗揪着的心也瞬间安定下来:“郡主觉得,是谁做的?”
“不是盐运使,也不是这两个世家,朝廷命官死在这里,谁也不敢冒这个险,那边只有那群居心叵测的胡人了。”
与胡人同谋,便和与虎谋皮无异,偏生有人为了一点利益,偏要如此。未几,都护府内的药师便将原委查清了。